“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柳公子。”桂云飞缓了缓,他道:“你们先吃,我立马去告诉村里其他人。”说完,桂云飞一溜烟跑走了。
“哎!”柳相歌刚站起,眼前便没了桂云飞的身影,他喃喃道:“有这么激动的吗?”刚坐下,便听到身后有人唤他——“想想”。
柳相歌莫名不敢应他,他慢慢回头,就见章呈风立在那,眉眼弯弯,看不出昨晚唤他“夫君”时的不甘。
“嗯?想想?”章呈风见柳相歌没有应,疑惑上前,道:“这是怎么了?”
见章呈风走到近前,柳相歌迎着他不解的目光,一时不敢对视,他垂着眼,道:“呈风兄,你来了。”他就着这个姿态,将方才之事一一告知章呈风,最后道:“诅咒一事复杂至极,我没有多大把握。不知呈风兄是何想法?”
“我吗?”章呈风没有率先回答,而是看着面前不知为何不肯与他对视的柳相歌,道:“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想想,你为何不肯看我?是我长得面目可憎还是你不敢看我?”
“没有!”柳相歌想都没想就开口,他抬头时便直直与章呈风对视,他清楚地看见,章呈风眼中情绪莫名,其眼中如同漩涡,仿佛要将他拖进他的制造的情绪深渊,柳相歌喃喃:“怎么会呢,呈风兄。你并非面目可憎。而是……”
“而是——你不敢和我对视。”章呈风伸出双手,将手轻轻地搭在柳相歌的脖颈处,微凉的手触上温热的皮肤,皮肤之下,是血肉,是滚烫的鲜血,他喟叹道:“想想,为什么呢?告诉我好吗?为什么你不敢和我对视。”
“呈风兄,你放开我。”柳相歌略觉不适,他微微挣扎,见章呈风将手给收回,他这才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无颜面对你。呈风兄,你想,我多年学艺,本想救人救世。现在却连区区一个诅咒都摸不着头脑,听都没听过。我只是有些愧对师父。愧对身为我的挚友的你。”
柳相歌这番话不过是胡言乱语,前后因果不搭。就算学艺不精,比起愧对师父愧对挚友,他更应该愧对自己。如今这般说,也不过是没有想到其他话来将章呈风敷衍过去。
“愧对吗?”章呈风哼笑道,面无表情地看着柳相歌,“那便是愧对吧,呵呵。”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桂云飞一回来便见柳相歌二人之间气氛不对,有些摸不着头脑,话一出口,见他们看过来,便拉着一人到身边,他道:“这是柳相歌柳公子,这是章呈风章公子,这是入骨。几位,这是何欲然。”
柳相歌只见一男子被桂云飞拉着,那男子仅露出一双眼睛,上下都包得密不透风,黑色的布料下若是细看的话能够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作。
是什么呢?柳相歌想。
他忽地想起了昨天看到的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睛桂云飞的下半张脸覆盖,它们在他的身上眨啊眨,被扯下黑布的时候,那些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一想到这里,柳相歌顿觉寒毛竖起,他双手环住,无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道:“你的诅咒,有多久了?”
何欲然被柳相歌这么盯着,略显不适地躲到桂云飞身后,他没有看着柳相歌,而是盯着桂云飞后背上的某一个点,他表情在阴影中看不清,“从小到大。”他的声音好似被火燎过,粗哑难听,何欲然也知晓自己声音难听,故而匆匆说了这二字便闭口不言。
柳相歌又问:“村里的人都是这样吗?他们身上的诅咒的程度是怎样的?他们不出门是不愿还是不能见光?”
桂云飞一一解释道:“是的,村中人家家户户从小到大都是这般,生下来便带有诅咒。诅咒的程度深浅不一,有的深如欲然那般,全身上下都是眼睛,有的浅如我这般,仅仅在脸上长有。诅咒的程度没有规律而谈。村里人……当然能够出门,只要他们如欲然一般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避免眼睛受到刺激便能够出门。他们不愿出门,无非接受不了自己,也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桂云飞说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柳相歌闻言,心中凝重,此刻毫无头绪,看着面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二人,顿觉束手无策,他想,我真的能够解除诅咒,救下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