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敛只听得“殿下”二字,余下的不容他听清。只见底下的人高呼道:“落雨了!落雨了!雨神赐福,山神显灵了!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万岁!”
“啊啊啊……来雨了。太好了!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
微生敛一脸欣喜地看向明溪雪,他欢喜道:“溪雪,下雨了!太好了!”他没有听见明溪雪的回答。
眼前场景变化,顷刻间他便如坠冰窟,面前一人生着与他相同的脸,那人被绳子捆着,周身火焰高涨,他面无表情,看着微生敛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吐出的些许字句消失在火舌之中。
微生敛刚想动作,却被身边人拉住,那人道:“你还要不要命啊!那人是灾星,是祸患,是不详!烧死他大快人心!”
“不,不是的……”微生敛浑身颤栗,痛苦不堪,“他不是灾星,他不是……”
他是我的溪雪啊,是一直伴着我长大的暗卫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明溪雪的好友及时打断,那人将他打晕带走。等醒来他才知,祸患已除,梦崖王念着昔日情分,不忍将其骨灰丢弃,故而安葬于陵墓中。
微生敛想,好一个祸患,好一个不忍……他人加之于我身上之痛苦,我定千倍万倍奉还。世上待如始终如一的是溪雪,也唯有溪雪……
微生敛从睡梦中惊醒,白骨被他紧紧束在怀里,感受到自己身体被白骨戳得刺痛,他喟叹着,面上红晕飞起,然后再次闭眼入睡。
*
“呈风兄?你瞧,我给你编一个草蚂蚱要不要?”柳相歌随意折过一根草,三下五除二,草蚂蚱便在他手中现出。
章呈风小心翼翼接过,有些新奇,有些欢喜,他道:“真可爱。既是想想所送,我一定会惜之怜之,好好对它。”
柳相歌闻言,嘴角勾起,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他道:“即是这般。那我便代大将军谢过呈风兄爱护之意。”说完,他假模假样、不伦不类地做了一个道谢的动作。
惹得章呈风笑意漾于眸中,他道:“你倒是会逗人开心。”这话,经他口中所说,似笑似叹,宛若情人之间的低喃,竟是横生出许多暧昧。
柳相歌不知该如何反应,耳尖微红,颇有些赧然,见此,只好转移话题道:“入骨怎去了这么久?”
“就来就来。”入骨气喘吁吁道,甫一停下,便捂住肚子,缓了好久才道:“我可算知晓了前面那个村子的过往了。大人,主人,你们可知道,那处,曾是千年前的古国——梦崖国所在的地方!”入骨表情夸张。
闻得此言的柳相歌也不由惊愕,他至今仍记得密林中那具黑棺和那具白骨,以及微生敛。他道:“呈风兄,你说,我们在此处会不会碰上恶鬼背棺?”
章呈风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即是遇见也无妨。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这倒是。比起这个,我倒是对那具白骨很感兴趣。若是能遇见再好不过了。”柳相歌道。
几人站在一棵无名树下,远处,村落若隐若现,他问道:“入骨,前方那个村子叫什么?”
“锈红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