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想想在台上茫然四顾,他寻不到他的爹爹和娘亲,台下的视线也在无声中变得古怪,他意识到这种情况自己是要哭的,可是当他心中默念自己要哭,脸上却无一滴泪流下。
柯想想突然放开一直紧紧拉住问柳的手,他诧异看去,只见被他牢牢抓住的人已然消失,手无意识地抓了抓,什么也没有抓到。
突然,柯想想四肢僵硬,数条红线缠在他的肢体、关节处,就连他的嘴,也保持上提的动作,僵硬、漂亮,如何忽略过于逼真的皮肤质感、不能仿制的发丝,以及胸口的起伏。何人见了不得不感慨一句:妙哉,这是一具漂亮的出色的傀儡。
红线微动,牵引着柯想想,他的身躯在动作间猛地拉长,脚步落地,哪还见方才的六岁稚童,少年扬着灿烂的僵硬的微笑,着一身戏服尽显恣意,他看着台下的人,眼眸中已然透露着不耐。
台下那些人,已然不见方才一掷千金、拍手叫好的豪爽,谈笑间,也无美酒佳肴,也无快意恩仇,它们的脸、衣着竟同柳相歌之前在李大牛后院中看到的傀儡打扮一模一样。
只是眼下,角色调换,台上台下,昔日台上人今日台下客,它们的目光天真残忍,它们说:“柳公子,为何还不开始表演啊?莫不是不愿给我们兄弟姐妹面子?”
这话一出,台下的它们一阵哄笑,随即目露残忍。
“可是柳公子,愿不愿意演可由不得你。桀、桀、桀……”
红线牵引,举动不由自己,抬、弯、下腰、甩袖……
这一刻,它们不再是身不由己的傀儡,它们是台下客,是评头论足者,是宣泄自己多年不满的怪物。
“你的甩袖没甩好,你没吃饭还是怎么的?要我教你做事?”
“你的表情呢?就算是刻上去的也未免太敷衍了。要笑?什么,已经雕好了不能再改?闭嘴,我要他笑就得笑。什么?他本来的角色是悲角,不应该笑?哦?那又关我什么事。”
“动作,动作,你的动作没到位。该说不愧是傀儡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
诸多言语涌进柳相歌耳中,让他一时分不清这些话是对他说,还是对傀儡说,亦或者是对操线人所说。
他宛如提线木偶般,规规矩矩地进行他的表演。无法动弹,无法言语,他是他人手里的玩物,是他人控制下的牵丝傀儡。
柳相歌已然想起之前身为柯想想时的记忆,他知晓其为他的前世,方才也不过是幻境罢。
他无端想起那个叫问柳的孩子,有些担忧前世的他们究竟有没有被抓到。
他又想起与他同行的章呈风,柳相歌心道:且不管眼下,呈风兄又在何处,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