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奥萝拉·莱曦,我见过她吗?”
“莱曦家的小姑娘啊,挺优秀的小孩,你上哪儿和她认识。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一起跳舞了,听她说话我们之前好像认识。”
她像听到什么奇事,坐起身来。
“哟,你居然还愿意去跳舞。说起来你小时候还挺喜欢舞会的呢。”
她开始在一旁回忆起我小时候的事了。
那会儿大概10.11岁吧,我几次穿着王子服偷偷溜去舞会,学着大人的样子邀请了个小女孩跳舞,结果三次邀请的都是同一人。
她长得可爱还聪明,一眼看出我是个女孩。
她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我穿上男装是不能变成男生的。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
我说,
“我才不想变成男生!衣服是没有性别的,我是女生,我穿的就是女装!”
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好像是棕色头发还扎着两个小辫子……
冥冥中我好像很接近什么了,但我太困了,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在彻底入眠之前,我听到了开门声,还有耳边细小的交谈声。
“怎么能在这睡呢…”
“…太累了嘛…”
最后的最后,是无奈的叹息和柔软的毛毯。
很快,她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远离那群人。看方向应该是去找一起来的使臣了。
做事还挺迅速的嘛。
舞会仍在热烈地展开着,昂贵的鞋子和艺术的拼花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鞋跟的踏踏声配合着弦乐的节奏。
眼看着一朵朵满是奢靡的花朵在中心绽开,我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呆着。
虽然来找我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他们想和我聊几句,但对我的了解又实在是少得可怜,东扯西凑地拼了些我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我有在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敷衍,但那些话太无聊了,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也是找到过去上课的感觉。
好在也是群识相的家伙,很自觉地找了借口离开。
就在我无聊得上下眼皮都要合上的时候,有只戴着粉色手套的手递来了一杯红酒。
随后传来的是一道轻柔的声音。
“这酒味道不错,殿下要尝尝吗?”
我淡淡地接过,轻抿了一口,装模做样地点头好像在回味。
“确实不错。”
假的,我其实根本喝不来。虽然囤着一仓库的酒也不怎么喝,利丝常常指责我暴殄天物。
我等着她开启话题,但身旁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我以为她离开了转头去看的时候,耳边才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像是傍晚微凉的风,当然,不是今晚的。
“你,还记得我吗?”
转头,我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不像在等答案,更像在等一个意料之外。
我的目光粗略地扫过她,浅棕色的发丝下长了双海洋般的眼睛,深蓝色的瞳孔望进去像潜入了深海,她的眉峰并不高扬,眉毛弯弯的,长得一副柔和亲切的模样。
这会儿看下来倒真觉得有些熟悉,但不多,大概是某段被时间深埋的记忆吧。
看我这副模样,她很轻微地叹了口气,露出轻柔的微笑:
“这不重要,是我失礼了。”
”殿下,我是来自莱曦家族的奥萝拉,奥萝拉·莱曦。“
”你好,奥萝拉。“
奥萝拉·莱曦?听侍女提起过。
“莱曦淑女!那可是帝国绅士们梦寐以求的淑女!她不仅拥有看一眼就能迷倒无数人的美貌,赫赫有名的家族!连她自己!也优秀出众!简直是女神般的存在!”
几乎没有黑料的女人。
我照着一般流程,伸出我的手想和她握手。
她握住我的手,手腕翻转,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上,我们手心对手心。
”我有那个荣幸邀请您和我跳一曲吗,玛蒂娜殿下?“
我能感受到,我的手下只有被柔软丝布覆盖着的柔软。那只手上很干净,没有佩戴任何的配饰。
我疑惑的视线从手转移到她的脸上,她坦然地接受我的打量。
她细心地补充:
“如果您在这个大厅里感到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移步到外厅。那里走动的人会比较少。”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如果你不方便,我也不介意移步。”毕竟我的名声怎么也说不上好。
她笑眯眯地回答我:
”怎么会?我求之不得。“
“那,我们走吧?”
“等等。”
我抽出放在她掌心的手,招手叫来了侍者,将手上的饰品一一摘下,嘱咐她看好。
转头向她伸手。
“走吧。”
交谊舞并不是专门为男女准备,女生双人间的舞步我也有学习过。
我们默契地提着裙摆走向舞池,在边缘停下。
优雅的乐曲在温暖的空气中散开,我们一只手交握着,另一只手搭在彼此的肩上。
我们前进,我们后退,我们踩着每一个乐符旋转。
她的裙摆翩翩,上面绣着的蝴蝶也跟着她的动作飞旋。
这场舞拉近了我们的距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深蓝色的眼睛,我开始好奇我们见面的节点了。
是什么时候呢?这样的人,这样一张脸,见过的话我应该是不会忘的。
她也在注视着我,这样近的距离,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舞曲接近尾声,我开口问她:
"我们是不是在春猎上见过?“
”我们的故事开始得远比您想象中的早。“
一支舞结束,她也离开了。
来的突然,走得也那么利索。
再呆一会儿就可以从这里撤了。
看到自己光秃的手,我才想起去找那个侍者拿回首饰,顺手从里面挑了件丑的留给那个侍者。
我在一旁转转,随口应付了几个人,抓准时机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