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直接连问候都省去了,开门见山地问:
“是因为联姻吗?”
我惊讶,没想到她这次急得连铺垫都没了。
我还是诚实地点头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等待我的回答,但我除了点头什么都没了。
她低下头,问我:
“…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还没组织好我的语言,她苦笑着看向我,又抛出了一句: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有些慌乱。
“不…不是……”
“所以你从没把我当朋友,是吗?”
“原来曾经的那些都是我的自我感动。”
“不是!我们当然是朋友!”
我开口想解释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挠挠头,索性自暴自弃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这也是我身为公主的责任,大家都会这么想的吧。一想到这样,我就不知道我该不该说出来,我又该说些什么……”
她皱眉,问我:
“你想去吗?”
我答非所问: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既然成为了皇室一员,无论如何,总要有这种觉悟的。”
她又重复了遍:
“所以,你想去吗?”
想去吗?
怎么可能。
谁会想要去嫁给一个一无所知的陌生人?
谁会想成为虚伪和平的牺牲品?
我没有立马回答,但她明白。
“你觉得这是你的责任,对吗?”
“谁规定的?”
“享受了皇家待遇的又不止你一个,那些王子怎么不去和亲?”
“展现价值的方式有无数种,社会只给了你这一条路,告诉你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可你明明站在平原上,四面八方都是路。”
她的话宛如一场春雨,涤荡了沉闷的空气。
我说出了我的担忧:
“如果没人去他们借机发动战争——”
“你会因为一颗葡萄就放弃丰盛的晚餐吗?”
困住我很久的烦恼终于被理清,懂得这些道理其实不算很难。翻开历史,跳出所谓的“社会规则”,思考一下就能明白的道理,之前我却怎么也想不通。
我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这个时候却被“规则”的四面大墙给围住了,忘记头顶是辽阔的天空。
我看向她,看向她墨色的眼睛,微笑着说:
“我明白了。”
她皱着的眉终于放松,也回一个笑。
黑夜之下,路边的灯已经被点亮了,稀稀散散地聚起一点光亮,我找到了最明亮的灯。
我回到卧房,原是想透过窗户眺望外面的天空,却被底下的一定绿色吸引了注意。
那枝杜鹃,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