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大雾中穿过,经过界碑,通往现实。
祝黎问尤木:“你还记不记得公交车的线路?”他一向没什么方向感,是一个痴的不能再痴的路痴。
尤木摇了摇头。
楚文殊却道:“我记得。”她不光记得公交车的线路,凡是界里所有去过的地方,她都能一丝不差的记得。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路线有一点像一个横着的八。”
祝黎:“八?数字八吗?”
楚文殊点头,“对,龙青路是枢纽,往滨园公寓开是白天线路,往火葬场开是夜间线路。”
“这两条线路正好是两个对称着的圆连在一起。”
尤木突然道:“不,不是八,是莫比乌斯环。”
一个以龙青路为中点的看似交叉的莫比乌斯环。
没有记忆的他们无论从哪个点出发,即使穿过阴阳两面,也都会走回到原点,无穷无尽,永远被困在这个界中。
不忘初心四个字重点不只是初心,还有不忘。
血肉和记忆才是完整的人,否则人就称不上是人,只是一副空洞的躯壳罢了。
*
祝妈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大梦一场,但忘了梦里的内容。
她心口不太舒服,总归不是什么开心事。
“妈!”
“小黎?怎么突然回来了?”祝妈有些惊讶,儿子自从这学期之后就特别忙,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回家了,以往回家都会提前知会一声,这次怎么招呼都没打就闪回来了。
祝黎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的想要回家,还好他家就在杭市,离得不远。
他出了界就拦车回来了,见到完好无损的祝女士才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用眼神悄悄扫量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啊,刚好手头上的课题忙完,导师给了我几天假所以就回来了。”
“您,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祝黎看着祝女士,语气很小心。
祝女士很奇怪,“没有啊。”
不等祝黎彻底放下心,她又道:“不过…”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最近好像做了个梦。”
听到这话,祝黎睫毛颤了颤,眼底透着不安。
“哎呀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噩梦,什么内容我都忘了。”
虽然祝女士坚称自己没事,但祝黎还是真的和导师请了假,一直待在家里陪她。
祝女士和别的家长一样,都是孩子不在家就想,孩子回了又只有两天新鲜,这不,第三天就嫌烦了。
她从楼上下来,就见祝黎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连着三天都是这样,连地方都没换,一窝就是一整天。
“哎呦,你成天闷在家里,你就不能找朋友出去玩玩吗?”
“……”
祝黎的脖子靠在沙发上,头空悬着,当做没听见。
“小黎!”
“啊?”他这才扯下本来就带的松松垮垮的耳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手里拎着耳机线甩了甩示意自己刚刚没听见。
“什么?妈?您刚刚说啥了?”
祝女士端着茶杯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没事别老待在家里,出去见见阳光。”
祝黎哭丧着脸,下巴搭在沙发靠背上委屈巴巴道:“我好不容易回家,您这就嫌我烦了。”
祝女士脸上敷着面膜,但口齿依旧清晰:“我可没这个意思。”
正好尤木邀他去家里吃饭,祝黎观察了好几天确实不见她有什么异常,扣下平板,起身道:“得嘞,小的遵命。”
他从抽屉里随便掏了个钥匙,开车去了尤木家。
咚、咚、咚、
“谁啊?”秦烟没从猫眼里看见人影,扬声问道。
“我。”
是小黎的声音!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开门,反倒问了句:“报个数字出来。”
祝黎无奈道:“18。”
秦烟这才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做贼似的看了看他的身后,确定没有人之后,一把抓住祝黎将他薅了进去。
祝黎莫名其妙:“你在干嘛?”
秦烟理直气壮:“我来蹭饭啊。”她表情生动,全是对尤木的控诉。
“你不知道吧,我这个臭弟弟,吝啬得很,很少给我们下厨的。”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拍了拍祝黎的肩膀,“谢谢你啊,小黎。”
祝黎就算是再傻再迟钝也能听出秦烟话里的意思,何况她根本没想隐藏就差直说。
就在他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来得这么快?”尤木挑了挑眉。
“嗨~”
在看到沙发上摆手的秦烟和躺的跟大爷一样的展渊,尤木拎着一兜子菜没好气道:“怎么哪都有你俩?”
秦烟也不生气,伸出手晃了晃,道:“别急哦弟弟,我俩自有我俩的用处,到时候你说不定还得感谢我俩。”
她清了清嗓子:“咳,也不用感恩戴德,给两口饭吃就行了。”说着还眨了眨眼。
尤木:“……”虽然很烦,但他也确实做不到把这两个讨厌鬼赶走,只好臭着脸让两人留了下来。
他去厨房里面备菜,秦烟朝祝黎招了招手。
“从小就这副死样子。”
展渊原本瘫在沙发上,骨头散了架一样,现在倒是飞快直起身,对吐槽自己的小舅子乐此不疲。
“哎,我跟你说,他小时候……”
厨房门打开,尤木提着菜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展渊双手举过头顶,“哎,不说了不说了。”
等厨房门关上后,他又朝着里面挤眉弄眼。
秦烟轻笑了一声,道:“你也就敢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展渊一点都不脸红,还引以为傲,颇为自豪:“我那是为了吃的,我能屈能伸实乃大丈夫也。”
祝黎:“……”
话题终于正经了一点。
“有没有什么线索?”
祝黎照旧从兜里掏出来了个小铁片,上面刻着:滨园公寓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