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前中书令王浊,系萧润陷害,今日正名,追封谥号文忠公。
三月后,祁允业重整朝堂,新制科举,举国欢庆,玉都大盛。
七月初六,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出了长乐门,金边镶嵌的顶端,鸣翠的珠帘挂在窗外,一双手轻轻掀起。
是秦惊辞探出了头,“小雀,这玉都好似又热闹了许多。”
小雀在另一头望着来去匆匆的行人,顾不上答话,“娘娘你不知道,现下陛下下旨免了宵禁,玉都可比之前热闹多了,”
秦惊辞放下了帘子,坐了回去,今日她知道祁允业也去了太平楼,她故意选的这个时辰。
不劳一会儿,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夫人,我们到了。”
秦惊辞点点头,她下了马车。
祁允业每月初六,都会来太平楼收月,一为查账,二为要将上月得到的消息总合一番,再分发出去。
他必是要亲自来一趟的。
今日他换了身水蓝的袍子,头上簪着临走时卫越给他选的一根玉簪,将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
立在了太平楼的飞阁上。
祁允业品着手中上等的白茶,淡淡道,“如何了?”
太平楼本就位于东市的深处,他站在此处,正好可以掠过半个玉都的风景,确实是个绝佳的好地方。
卫越回道,“一应消息,刚集了上来,紫枫一会儿送上来。”
祁允业没再回答,不经意的撇过对面的那轻舟钱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心里琢磨的不是滋味,便正要问着卫越本月可查到轻舟钱庄什么消息,便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的驶入他的视野,最后停在了轻舟钱庄。
那马车车顶镶金,配着鸣翠珠帘,他就是想不知道这是哪来的马车,都办不到。
如此的奢华,只有宫里的马车,敢这么做了。
他手中的茶杯不由的捏重了几分,可心里仍不死心的盯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金枝宝钗,祥纹金丝轻衣,他忽地笑了笑,如此大的排场,是真的不怕自己认出来吗还是说就是为了让自己认出来,才如此模样。
他眼神迟迟难以抽离,不明秦惊辞的用意。
秦惊辞立了许久,便转头看了过去,可对面楼上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秦惊辞不再犹豫,踏入了轻舟钱庄。
此时正值叶渡下值,两人在院里便碰上了,叶渡颇有些惊讶,“阿辞,怎么这个时辰来了,陛下此时应是在太平楼。”
秦惊辞面上微笑,眼神却不寻常,叶渡便猜到了些什么,顿了片刻,才道,“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去送你。”
秦惊辞笑笑,“你确定不和我走了?”
叶渡怂怂肩,故作轻松道,“你十六岁,我便跟你四处征战了,如今秦将军自可独当一面,我这个军师自然要过几天逍遥日子。”
秦惊辞忽觉鼻头微酸,她垂了垂眼睫,“无论什么时候,北地永远都是你的家。”
“自然。”
走出轻舟钱庄,天色渐暗,秦惊辞没让小雀等她,让她们坐马车先回了,她想再看看这玉都,若是不出意外,她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记得刚来的时候,下了雪,不过数月,她终于能回北地了,她很想秦崇还有阿伯他们,不知道爹的腿还疼不疼了。
走至东市边上时,撇过了一眼那冰晶的糖葫芦,她神色怅然了些,恍惚间那卖糖葫芦的阿婆还在对她笑,和她说,“姑娘,一定要常来啊。”
路过东市的小巷,巷子口王浊周围簇拥了一堆的孩童,争着抢着要他手中的风筝。
街边的快马闪过她的身旁,是那讨人厌的李文权。
过了那热闹的繁华之际,归于平静之时,秦府的门牌仍旧挂的高高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会飞檐走壁的老头儿,好像正提着壶酒,和他招手,让她快些,“不然,便要将送回的月支收回去。”
也就商断云能说出这话。
秦惊辞勾起了笑,是啊,玉都是很好,只是不会是她秦惊辞的归处。
她偏过头,径直向着前方走去。
不远处,便是又高又大的宫墙,黑夜中唯一的一抹红,也是这玉都城唯一那么寂静的地方。
她收回了神,眼神看向了宫门之处。
一阵清风吹起,她方才看清,宫门之外,站着一人。
一水蓝袍,顶着枚玉簪,好似那自画里走出来的公子般。
秦惊辞笑了,“陛下心情很好。”
祁允业算不上心情很好,或许甚至有些悲伤,他只是觉得和她见一面便少一面。
他开门见山,“明日是七夕,我想和你一起过。”
秦惊辞只呆愣了一瞬,很快应道,“好。”
两人结伴踏入那深深的宫城门。
时辰刚好,萧润出了陵殿,看着外面的月夜,与于都的相差许多,无需灯火,天上的启明星便能照亮大地。
她看着这月光,闭上了眼,细细的感受。
很快,她睁开了眼,一抹笑意划过她的眼角,而神色也不复原先的失落,如同脱壳的金蝉,焕发生机。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