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卫和北地军将这猎场团团围住,所有的叛军顿时慌不择路,草草的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远远望去本应是青葱绿色的地上,如今满是斑驳的血痕,祁允业走回了那台上,他身上的衣袍不复刚才般艳丽。
甚至还有些狼狈,倒是萧润独坐高台,真有了几分坐拥天下的感觉。
祁允业淡淡道,“母后,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萧润面不改色,看着她道,“成王败寇,但凭处置。”
叶渡从马上下来,穿过众人,到了祁允业面前,“回禀陛下,西山窑洞,尽已伏诛,领头已招供,确为太后授意。”
祁允业点了点头,便道,“将太后娘娘囚于紫宸宫,等候发落。”
祁允业说话间,望向了坐下唯一一个空位,那是萧明山的位子,他因年老为由推脱了春猎,到底是早知有此一劫,还是全然不知呢。
伏龙卫上前押走了萧润,她仍是一如既往般,留下一抹淡笑,便这么心甘情愿的走了。
祁允业没有看她,甚至没有问上一句。
***
七日后,西华宫内,距那日的春猎,已经过去许多日了,萧润还是囚在紫宸宫内,祁允业并未下达任何旨意。
秦惊辞坐在西华宫的凉亭之中,喝着凉茶,看着手中的信纸,是叶渡托人送来的。
西山窑洞,确实查获了大量开采银矿的证据,萧伯奉刺杀陛下的情况也属实,可偏偏和萧润的关系总是少了那么一些。
西山窑洞名义上的主事人皆是萧伯奉,洞中矿工,也只称见过萧伯奉一人,可若是没有萧润的旨意。
萧伯奉又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刺杀陛下。
秦惊辞放下那信,琢磨着叶渡信里的话,忽而,一阵清风吹过,将她手中的信吹到了地上。
秦惊辞回过神来时,便要去捡,刚拾起,抬头的不是,便看到院子间多了一人,不是祁允业还能是谁。
此时正值早朝的前夕,秦惊辞慌忙的将那信藏入袖口,转而道,“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有什么要事吗?”
祁允业一心扑在自己要说的事情上,根本没看清她手上的动作,倒是秦惊辞自己心虚的不行。
“阿辞,今日陪我一块儿上朝吧?”
秦惊辞猛地睁大了眼,“这,不合规矩吧?”
祁允业的眼神看向别处,漫不经心道,“朕什么时候合过规矩,娶你还不合规矩呢。”
辰时的钟声响了三次,沈兆呼了一次,祁允业才着一身云纹锦衣从太极殿的后面踏了进来,身后跟着的还有秦惊辞。
她也穿着一身朝服,金明衣袖伴在身侧,竟有了几分帝后的模样。
辰钟再次响起时,满朝文武皆跪在了地上,“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
呼喊的声音绕着太极殿的房梁转了三圈,群臣才堪堪站回了原位,可不过片刻时光,站在前排的惯会见风使舵的周远安,却开了口,“陛下,太后所犯之事,不尽快处置,恐怕难安民心。”
秦惊辞闻声看了祁允业一眼,想必他今日让自己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祁允业没有思考,便看向了一旁的萧明山,“萧大人,可有什么话要说?”
萧明山并未抬头,径直便走向了前方,他熟练的拖去发冠,腰间的挂佩,和手中握住的象征身份的笏牌,将其一齐放在了地上。
撤去发冠的遮挡,华发和经年的沧桑随处可见,萧明山动着沉闷的喉咙,透着缓和的气息道,“臣教女无方,使之酿成大错,子不教父之过,老臣请辞归隐,以谢罪于天下,至于太后娘娘所犯大错,任凭陛下处置。”
祁允业神色未改,对于萧明山的举动,他不是没有想到,想用自己保全萧家,还是要跟萧润划清界限,他这个尚书令,倒是从来当的清醒。
祁允业笑了笑,“萧卿何处此言,你于大祁乃是股肱之臣,怎可因此事牵连爱卿?”
萧明山却好似一意孤行,“臣心意已决,还请陛下允准。”
话虽如此,祁允业仍道,“萧卿既想休息了,朕便允了,只是尚书令的位子,朕给你留着。”
萧明山领命站回了原位。
祁允业端正了身子,问道,“诸位爱卿,倒是与朕说说你们如何想的?”
四下无人,叶渡站出来道,“陛下,罪臣萧润意图谋反,按大祁律例理应满门抄斩,念萧尚书护国有功,可免除萧家死罪,只是萧润死罪难逃。”
叶渡的话一出,太极殿上的论声愈发的变大,刑部尚书郁抱青竟道,“陛下,百善孝为先,太后娘娘虽犯下过错,但毕竟未酿成大错,不若看守皇陵,永世不得回都,以彰显陛下为子之纯孝。”
郁抱青所言一出,台下许多默不作声的大臣,此时却站出道,“臣附议。”
“臣附议。”
祁允业自嘲一笑,看向秦惊辞,“将军,若你是朕,你当如何?”
秦惊辞没有看向台下,反倒如同两人叙话般的看着祁允业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望陛下不要养虎为患。”
祁允业勾起嘴角,回头道,“朕也是如此想的。”
祁允业甩过长袖,正要下旨,忽地被一声沉闷的声音打断,“陛下,老臣有一东西,献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