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阿辞叫的秦惊辞心忽地痒了一瞬,可身处如此境地,她也想不到那儿去。
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人怕不是还留有后手。
对面那黑衣人笑道,“二位还有心思谈情说爱,马上便能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他轻抬右手,正要挥下,一行行的飞箭顿时从四面八方袭来。
卫越带着伏龙卫冲破了那本就惨败不堪的门,立在了祁允业的身后,“臣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祁允业抬手,示意他起身。
眼下的形势逆转,那黑衣人才见了些慌张,四面的死士皆以伏诛,便只剩下他周围的二三人。
他眼见不好,夺过身旁之人的佩剑,便朝着侧边的窗户跑去。
祁允业淡定的站在原地,笑了一声。
卫越飞剑闪过,擦过那人的肩膀,他吃痛倒地,再抬起头时,卫越的剑已经横在了他的面前。
大势已去,他颓坐在地,始终没有说话。
危机解除,祁允业看向身后的秦惊辞,“如何,我没骗你吧。”
秦惊辞脸色有些不好的回了句,“陛下可真是神机妙算。”
说完,秦惊辞自伏龙卫的中间,穿了过去,祁允业叫她,“为何不等朕。”
“困了,回去睡觉。”
祁允业正要跟上,却被卫越叫住,“陛下,这人如何处置。”
祁允业这才回了头,饶有兴味道,“今日朕心情好,朕亲自来看看你到底谁。”
话赶到这儿,那人的腿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分。
卫越用剑挑起了他的斗笠,埋在之下的面孔浮出水面。
祁允业朗声大笑,“好一个萧家,父亲做朕的尚书令,女儿做朕的母后,儿子竟然想杀朕吗?萧伯奉,你倒是胆子大,连朕都敢杀,不知道你姐姐可能保得住你,保得住萧家。”
他撂下这话,便转身走了句,嘱咐卫越道,“带回太平楼,朕亲自审。”
出了这庙,祁允业忽地有想起什么,唤着卫越道,“这庙,给朕重修,朕要奉香火给他。”
卫越不是很理解,玉都中的庙那么多,陛下又抽什么风了,要供奉一个这么远,这么偏僻的小庙。
当然,他还是回道,“是,陛下。”
祁允业交待完了,便快步走出了破庙,来时的夜色很好,走时倒也不错,祁允业想。
林中的蝉鸣配合着树叶的声响,倒还有几分意趣。
秦惊辞当然没有真的走,她担心还有余孽,靠在破面外的一颗树上,跑着神。
祁允业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良辰美景,佳人相伴,他三步走至了她的面前,“阿辞,是在等我?”
秦惊辞闻声回过了神,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问着她最关心的事,“里面之人可是萧伯奉?”
祁允业挑起半边的眉毛,“你如何知道的?”
秦惊辞转身,踩着落叶往回走,“听了个大概,陛下准备如何处置,对我们来说,这是个机会。”
月光之下,祁允业望着她的身影,不禁生出了些邪念,若是这次成了,阿辞还会留在玉都吗,其实这个答案他一直知道,只不过他想赌一把。
他迈步跟了上去,并至她的肩头,“四日后的春猎,便是那个机会。”
秦惊辞听到这儿,便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全部的打算,倒是她多此一举了,“那便祝陛下旗开得胜。”
秦惊辞笑时,眉眼弯弯,周身的肃杀气荡然无存,让人恍惚觉得,她也只是个少女罢了。
祁允业看着她的眼睛,没忍住道,“秦惊辞,你可愿做朕的皇后?”
秦惊辞脚下的步子忽地慢了一拍,周身的时间也好像停顿了片刻,此时玉都的街上空无一人,秦惊辞压根没法装作听不见。
许久,她才笑着开口道,“陛下说笑了,臣妾无功无德,恐难以服众。”
祁允业没有接她的话,他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这借口未免太拙劣了些,若是惊雪将军且无功无德,这大祁还有几个有功有德的人。
玉都的夜确实极静的,没有了那蝉鸣和沙沙声,这儿确实彷佛一座巨大的牢笼,它褪去了白日的繁华和歌舞,像是真正露出了它藏在底下的真面目,压得他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可祁允业仍走的很慢,秦惊辞只能跟在他身边,走的一样的慢。
长夜终有尽头,路更是,离宫门还有十米之远,秦惊辞便看见了焦急的等在宫门口的沈兆。
不知是没眼力见还是心急如焚,沈兆小步的跑过来迎接,“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祁允业当然是不喜的,可一旁的秦惊辞倒是轻松了许多,比被人追着问要不要当皇后可轻松多了。
秦惊辞招呼了旁边的小雀,她便回头道,“陛下,臣妾告退,陛下您早些歇息。”
祁允业不明所以的哼了声,便目睹着秦惊辞的身影离越来越远,应是再也不会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