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润的眼神忽地一变,直勾勾地盯住了祁允业,“你竟也没死。”
她话中才透出了种种衰退了之感,轻蔑的笑了声,看向祁允业道,“错的不是我,错的不是我。”
她口中疯狂的呢喃,眼神忽地看向地面,倏地拾起了地上的刀。
祁允业迅速挡在了秦惊辞身前。
可下一秒,萧润将那剑横于自己的颈前,“赢得人,只会是我。”
剑风横贯,划过血肉,淋漓的鲜血渐了地,萧润一身红衣,倒在血泊之中,与那把剑一齐落下。
巨大的声响,震得一旁不远处的萧明山终于有了反应。
飞溅起的鲜血划过他的眼眸,如同浇在了他的眼睫上,他慢慢地移动了到了萧润身旁,蹲了下去。
他伸手去捂住那迸发的鲜血,却如同奔流的江河般,一去不复返。
苍劲的寒风阵阵吹拂着他的衰老的脸颊,他为官半生,自问无愧于国,无愧于民,可家中独子流放在外,唯一的女儿走此邪路。
萧明山发出了一声呜咽的怒吼,瘫倒在地。
若是能重来,他还会让萧润嫁入皇宫吗?
宫中的边鼓,在此时“咚咚咚”响起。
***
又一轮的红日,在天边升起,玉都的大街上,吆喝叫卖的声音,仍是此起彼伏。
贩夫走卒从东市的街巷上经过。
一旁的茶馆中,正热火朝天的喝着新上的白毛丹。
屋里的茶香四溢同茶客们聊的闲天,也一起飘在了大街上。
“听说了吗,那死了的大皇子,又死而复生了?”
“哪个大皇子?”
“就是当今陛下的兄长,之前传闻失踪了的。”
“此次之事,便是这大皇子带人救了陛下,破除了那妖后的奸计,你说这皇帝,不会要换人吧?”
那茶桌上,围上了一堆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直到这店家走来道,“天家之事,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说的,小心你们的脑袋。”
如此一威吓,这人都吓得四散了去。
哄一下的跑出了茶馆。
不到茶馆一里地外的太平楼上,站着一穿着一身明黄的锦衣之人,腰间的重环玉佩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着。
不时地碰撞着那手指上戴着的扳指,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了,让我安静会儿。”
那人扭过头,面上透着沮丧,“兄长倒是镇定。”
叶渡轻抿了面前的一口茶,“她是镇守的北地的惊雪将军,回北地才是正常,况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也不必如此模样。”
祁允业正筹谋着说些什么反驳。
屋外便传了皮靴踏地的轻响,下一秒,秦惊辞推门而入。
她垫着手中的长卷,放在了桌上,“此乃收缴的叛军俘虏,现已登记在册,大多是从四处征集来的百姓,倒是比并州那些干净了不少。”
秦惊辞看着眼前一位站着,一位坐着的人,思考了片刻,才道,“两位看看,如何处置。”
叶渡抬眼便看向祁允业,意思很明显的,“你是皇帝,你来管。”
可眼下的祁允业对此全无心思,丝毫没明白叶渡的意思。
罢了,叶渡才幽幽道,“既是大祁子民,若愿留下从军者,便戴罪立功,若不愿的,自可卸甲归田。”他说着看向祁允业,“陛下,觉得如何?”
祁允业像是才缓回了神,“就依兄长的吧。”
说话的期间的,他的眼神都没离开秦惊辞一步。
正事交代完了,那剩下的便只有私事了。
秦惊辞坐了下来,喝了面前的热茶,手却不自觉地起摩擦着那杯子,“后续之事,我已尽数交待给了卫越,还请陛下准我即刻回北地。”她神色暗淡下来,“归羽还在等我。”
祁允业打了满腹的稿子,此时都已没了用处,他只道了句,“阿辞,一路顺风。”
秦惊辞看着面前那轻轻举起的茶杯,将自己的茶杯碰了上去,“还是茶好,酒伤身体。”
叶渡不着痕迹地,也碰了上去,“替我向秦老将军问好。”
满饮此杯,骑在马上的秦惊辞,将手中的酒碗应声摔下,一抹白绫系在握着缰绳的那臂膀之上,清风一起,那白绫闪闪的飘动。
秦惊辞轻轻地说了句,“归羽,我们回家。”
数万抹白色飘扬在空中,远远望去,如同飞腾遍野的白色羽毛,随着秦惊辞,向前走去,远在城楼上的归珩,揽去了眼角的滑下的泪,“小羽,阿姐替你继续守着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