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渡:“萧润,满朝文武皆在此看,即使你杀了我,你也坐不上这皇位。”
萧润狠厉非常,出声道,“那便都杀了便是。”
她眼神一拧,朝着身后道,“都杀了,不留活口。”
站在的身后的黑甲兵飞奔而上,归羽撕下一截衣摆,红色的丝绸一圈一圈的缠在手上,和剑绑在一起。
她咬起红丝带的另一头,打了一个随意的结。
“想进太极殿,先过了我这关。”
归羽手脚发烫,身上的血液随着不停挥舞的剑,阵阵翻涌,黑甲军一哄而上,归羽躲闪不及,身上各处的血迹难以辨清。
可她挺直的臂膀,仍未倒下,将军说过,要保护渡公子,北地军在时是如此,她一人在时亦是如此。
随着黑甲军的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她愈发觉得脚步轻盈,一剑劈下,血液飞溅,挂在了她的眼睫上。
太极殿上,被染作了红衣的归羽,依然矗立。
萧润讥笑一声,“倒是个能耐的,你们连个女郎都打不过吗?”
台阶下的黑甲军,相视一眼,费力石阶而上。
长枪劈下,归羽脱力,将剑拄在地上,勉强起身。
叶渡一把将她拉在身后,“为我搭上命,不值得。”
叶渡轻闭双眼,那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展现,他睁开眼,单薄的少女抵着长枪,依然没有倒下。
归羽勉强笑了声,“公子此言诧异,将军若在,定不会退,归羽也不会退。”
叶渡拾起了地上的铁剑,笑道,“如此,我岂能居于人后,做个缩头乌龟。”
他手中的这把剑,已经多年没有提起了,也不过一瞬间,过往云烟都不重要了,他如今亲朋在侧,此生足矣,唯有阿念,他心有愧疚。
身后的太极殿内,苟且偷生占了大多数,但甘愿报国者也并非没有,郁抱青首当其冲道,“诸位同僚,皆是习通六艺的真君子,如此关头,何不与殿下一起,与大祁江山,共存亡。”
话音刚落,站起来的第一人是那从来都信奉着明哲保身信条的周远安,“郁大人说的是,此时苟且偷安者,与卖国贼何异?”
郁抱青率先踏过了那太极殿的门槛,将手中的笏牌,随地一扔,落在地上的一声轻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轻响。
“郁大人,尔等愿随您一起,与殿下共存亡。”
多年未握过兵剑,多有生疏,甚至有的人连那剑刃朝哪开都忘了一干二净。
黑甲兵的枪迎头斩下,几人只能东躲西逃,周远安捡起地上一剑,奋力一戳,那黑家军倒在地上,他手抖得更是厉害。
旁边另一人袭来的身影,都未发现。
眼瞅着那长枪砍下,叶渡顺势拉了他一把,“周大人,可真是文武双全。”
周远安哆哆嗦嗦的回着,“殿下,谬赞。
萧润撇头,看过那群人,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她取过一旁地下的弯弓,将手中的羽箭搭在上面,她微眯双眼,瞄准了其中的叶渡。
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羽箭如同脱缰的野马,朝他飞来。
叶渡反应过来之时,那箭已经距他一步之遥。
可就如此,一抹红色的身影,擦身而过,挡下那箭。
长箭射穿胸口。
“归羽!”
归羽的周遭,彷佛在一瞬间里,安静的出奇,她没感觉到痛,只是有些累罢了。
她轻轻的倒下,没有意料之中的冰冷的白玉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恍惚之间她竟觉得有种小时候的温暖。
耳膜的刺鸣忽然传入,“轰”地一声,芜杂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归羽抬头,“阿姐。”
归珩将她搂在怀里,不敢大声,宛如抱着个易碎的珍宝,“阿姐在,小羽,阿姐来了,你不要怕。”
“阿姐,我不怕,我就是有点累了,我护住公子了,没有给将军丢脸。”
“阿姐知道。”归珩的笑掺杂着数不清的泪,从脸颊留下,若是当初自己执意要留下来,如今没事的就是归羽了。
那假如似魔障一般回荡在她的心中。
如黑暗般吞噬她仅存的理智。
可一只手,凭空从无底的黑暗中,将她拉出,“阿姐,你不要哭,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
她伸出手,连同那把长剑一齐递出。
归珩慌忙去接,可空空一响。
剑,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