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越近,浓浓的黑烟便愈发的呛人,直至到了枫桦山脚,原先繁茂的枝叶,现已沦为了大火的燃料。
并州营帐内,昨日那副官掀起了帘子,进了大帐,“将军,事已办妥。”
常朴走出大营,看着那遥遥而上的灰烟,心中方才畅快了些,“我就不信堂堂的惊雪将军真能放下这枫桦山见死不救。”
“所有人听我命令,全军进发胥州,我倒要看看,没了主将,他们这仗还要怎么打。”
秦惊辞带着人马闯入山寨摇摇欲坠的大门之时,昨日的盛景不复多见,衣不蔽体的孩子,面若苦色的老人,哭闹声,求救声如洪水般吞噬她的清明。
不知是谁说了句,“里面还有人吗?”
“二当家进去救人了,还没出来。”
秦惊辞快步跑至,山寨的正堂,堂上的刻着“侠肝义胆”的牌匾,被火烧得只剩了一半,而剩下的那半,也是摇摇欲坠。”
寨子外的人,正提着一桶水,便要往上浇,秦惊辞抢过那水桶,哗啦一下浇在了自己的全身,进去之前,朝身后嘱咐道,“护好山寨的人。”
她拽过身后湿了水的披风,捂住口鼻,进了堂内。
侠肝义胆的牌匾也顺势落下,“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彷佛要将这世上所有的不公和不平碎个干净。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黑甲兵悄悄的离开了山寨。
***
距离祁允业所说的五日,不过只剩一日了,杜清远一早便焦急的站在了那城墙上,东望西望,看着那远处,又怕有人来,又怕没人来。
心中五味杂陈的。
不过一会儿,瞭望塔上的将士忽地来报,“将军,西北方向,大批人马将要踏至胥州的地界,敌我尚且不明,可要准备作战。”
杜清远眉宇紧皱,“再探再报。”
话落,他赶忙转身,欲下了城楼,汇报给陛下,便见身后不远处,祁允业已登上了城楼,“陛下,西北来了打大量人马,可要防范?”
祁允业衣摆下的手,松了又握,面上仍淡定道,“再等等。”
辰时三刻,踏马声愈来愈进,如同风雨交加之下的电闪雷鸣,一声声的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里,瞭望塔上的人,突然喊道,“是援军,援军来了。”
欢呼的声音响彻在胥州城上时,黑茫茫一片的大军之中,一抹红的发艳的军旗飘荡在期间,那旗子的“惊”字,亮堂堂的绕在期间,跟随着风,波动起了个好看的弧度。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杜清远,也激动道,“陛下,他们果真来了。”
祁允业几日来,紧绷的脸上才放松了些,“开城门。”
五万大军入了城门之时,祁允业也下了城楼,沉重的大门缓缓的推开,那遥远的红旗,如今就飘荡在他的眼前。
可大军的为首之人,却不是秦惊辞。
他闪过一丝落寞,却很快想着,“北地的情况定也不好,她不来,是应该的。”
归珩见了祁允业,便下马道,“参加陛下。”
祁允业拂手,示意她起身,她便随同站在了一旁,待所有大军入了城门,她才赶忙问起,“陛下,将军可在?”
“她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允业心中的惶恐不安,顿时袭满了全身,他拼命想从归珩的脸上看出一些安心的痕迹,却只是令他的心更加摇摆。
就在这时,杜清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陛下,东北方向,出现叛军。”
祁允业向着城楼走去,强稳住自己的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归珩艰难说着,“将军带人吸引了敌军的注意,让我带着援军从另一侧赶来,我们约定了在胥州会合。”
她越说下去,便见陛下的脸越发的惨白。
两人站在城楼之上,底下的常朴一脸得意的高声道,“这惊雪将军怕是来不了了,陛下不如你亲自上,也好圆了你俩比翼连枝的美谈,哈哈哈。”
祁允业面色发紧,头悬烈日,可他方觉黑暗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光明,唯独仅留心口上的那一点红,好似再说,“你要信她,惊雪将军,决不会那么容易死。”
祁允业厉声道,“拿我的战甲来。”
卫越:“陛下,请您三思。”
杜清远:“陛下,请您三思。”
祁允业无视众人的阻拦,下了城楼,今日之战,他定会胜。
沉重的大门再次打开,祁允业一身金甲,手中的挽日,碰撞着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勒停了马,站在大军之前。
金光闪闪照在大地,他祁允业决不会败,阿辞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