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泉等着他的下一声指示,额前的汗止不住的流。
祁允业装模做样的想了许久,最后缓缓道,“那今日便。。。。算了,你退下吧。”
郑玉泉耸着的肩旁,垂了一寸,才低着头奉了安,转身慢慢离开。
祁允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回了小院。
***
北地,自那日灭了这奚丹的威风,接连着几日,便没了动静,秦惊辞心中的疑虑便也消散了几分。
今日天气好,秦泰带着新兵在营中训练,石行川虽是她带来的,但她也特定叮嘱了秦泰,一视同仁便可。
军中的训练本就不易,更况是石行川从前还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公子哥,不过一个时辰下来,他就落在了队伍的末尾。
虽是已入秋,可仍没多凉爽,高高的日头挂在天上,地上的士兵个个都是满头大汗,又顺着演武场跑了几圈,石行川实在跑不动了,便一股气的坐在了地上,任谁怎么拉扯,都不肯起来。
秦泰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叫着他道,“你,跟我过来。”
石行川拖着两条铁一般的双腿,跟着秦泰进了营帐。
秦泰一进门,便与秦惊辞道,“将军,这兵我实在带不了,还你了。”
话落,不等秦惊辞说话,他便转身出了营帐,石行川呆呆的站在原地,头也不敢抬,不知如何是好。
秦惊辞放下手中的册子,才抬眼看了他,“现在还能坚持住吗?”
石行川深吸了口气,弱弱的说了句,“能。”
那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甚至不如那三岁小儿来的果断。
秦惊辞起身,提起他的衣领,出了营帐。
“上马。”
石行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上了马。
秦惊辞驾马跑在前端,石行川跟在后面,虽是落下不少,但到底经了多日的训练,是比从前强了不少。
许久,从光秃秃的草原到逐渐出现在两旁的矮房,秦惊辞才放低了速度,待那房子完全浮现在眼前时,秦惊辞勒停了马。
“下来。”
石行川翻身下马,还没站稳,便又被秦惊辞提着进了眼前这村子。
这村子位于北地的最北部,是大祁最远的边境地,北地军未驻扎以前,常年遭受战乱,无论是离得最近的奚丹,还是稍远的落回,无一不来烧杀抢掠过。
黄土吹起的地上,如今坐落着平静的家园,一个穿着朴素,衣袖上还带着两个大补丁的小男孩,听见了马蹄声,兴奋的跑了过来,“将军,你来了!”
秦惊辞摸了摸他的头,带着石行川,继续向前走着,“你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没有男丁吗。”
秦惊辞放了手,让他自己看,“你以为那些将士们是生来便能忍受这样的训练,石行川,你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公子,吃穿用度皆是顶好的,可你得来的这些,没有一件是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你甘心永远如此吗,石行川,这里的一个孩子都比你有血性。”
石行川愣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着自己身上穿的,无一不是锦绣丝质,就单凭自己身上的一件里衣,怕是都够他们吃穿许久了,他记得少时学堂上,先生的话,生民千野哀嚎断,王宫贵客酒家安。
短短几秒钟,在石行川心中,彷佛过了万年之久,他抬起头,重重地说道,“师父,我要回去。”
秦惊辞看过他的模样,勉强一笑,也算自己没白费心力,正欲转身离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从她身旁掠过。
她忽地撇过身旁的那孩子手中之物。
秦惊辞脸色忽然凝重,拦住了他,问道,“这石头你哪来的?”
小孩子冷不丁的被这么厉声一问,脸色都有些苍白,支支吾吾道,“就是,那边,捡来的。”
刚刚和秦惊辞打招呼的叫做成英的小男孩,见状跑了过来,“将军,我知道这是哪来的。”
那石头虽只是平常的土石块,可它表明沾上的红色粉末,分明是硝石,这儿怎么可能有硝石。
秦惊辞果断道,“成英,带我们去。“
成英跑的很快,带着他们到了村子后面的一条小路上。
这小路,人烟稀少,地质疏松,平时鲜少有人来,只有孩子们玩耍时,才会跑到这边来,秦惊辞顿下,摸了把地上的黄土,凑在鼻前一闻,是硝石无疑。
秦惊辞迅速的站起了身,嘱咐成英道,“乖,你回家。
转而看着石行川道,“我们回营。”
村子本就距于大祁的北边,临奚丹落回都很近,这硝石的去处,她不敢深想。
无论运往了何处,大祁都将迎来一场恶战,硝石的数量不会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