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大祁主要的粮仓。
也是大祁的战略要地,它地处北地和玉都的狭长带间,过了相邻的胥州,便直达玉都门户,是个险要之地,它若是沦陷,北地的骑兵则难以支援玉都,届时,玉都将孤立无援。
过了青门关,便是并州。
一辆马车,在此时驶入了并州城内,这马车普通非常,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并州城虽不如陵州繁华,但也有其风雅之处。
风吹起车帘,流出了一些光景。
并州城内,街边的小贩小摊,都在吆喝着,卖着一种糕点,这种糕点看着似是以蜜枣,桂花,糯米所作,在玉都也有见过,可这模样却与并州大不相同。
祁允业问道,“这为何物?”
一旁的卫越解释道,“陛下,这是社糕,现下已是社祭的日子,百姓卖的社糕,社酒,皆是为了祭祀。
话音刚落,前面的车夫便道,“公子,前面通不过去了,需要绕行。”
距祁允业之前查到的,这并州也有轻舟钱庄的分店,应是就在前面不远处了,他与卫越道,“你们先去钱庄,朕下来走走。”
祁允业下了马车,便朝前走去。
街道中央,一个衣着华丽,头上的戴着的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面色发红,身上的狼牙配饰挂满了腰间,右手持着一把响环铜刀,每一舞步,那环刀便发出勾人魂魄的响声,那人口中振振有词。
在一座巨大的行进着的高台上,不停歇的跳着,像是一种祭祀的舞。
周围的百姓,走在期间,不时的举着手,期望那那人扔下几株稻穗,便可保佑来年的收成。
祁允业看着那祭祀之人,处处透露着诡异,他脚步轻浮,身姿轻盈,不像是平常的巫祝。
他偏身,正欲远离人群。
却见那巫祝降下一株柳枝,正好指向了台下的祁允业。
祁允业不知晓,这为何意,他身旁的不知何时窜出一位妇人,拉着他的手臂,热情又好心的道,“公子,怕不是本地的吧?”
“这是巫祝选了你做这社神了,还不快上去,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啊?”
祁允业犹豫之际,便被周身的人带着,送上了高台。
高台之上,小鬼装扮之人将一那红面青眼,双耳铜环的面具,扣在了他的脸上,手中也被塞了一把神鞭。
那鞭子轻盈,不是习武所用,不过是个装模做样的样式。
面前的巫祝迈着诡异的舞步,游荡在他的周围,透过面具,好似能看见他背后那双令人发寒的眼神。
祁允业总觉得不甚寻常,身后的大鼓,奏出阵阵凄乐,街上的呼声欲来欲高。
那高台串过两条巷子,才慢慢停了下来,那巫祝摘了面具,俯身前倾,赠与他一株饱满的稻穗,才示意他下台。
祁允业去了面具,带着些笑意观着那面具之下的脸,巫祝神色未变,他淡淡点头,下了高台。
他远去之际,台上原本慈眉善目的巫祝,忽地压下眼角,露出一丝杀意,可不经捕捉,便消失不见。
他落脚轻舟钱庄之时,已经申时,外面的吵闹声,早已消失个精光,卫越在此时来报,“陛下,已派人核实,白日陛下所遇到的却是当地有名的上演傩戏之人。”
祁允业点点了头,还未继续追问,门外便传来声厚重的声音。
“臣并州刺史郑玉泉,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祁允业闻声,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的提笔写下了些什么,塞进了袖子中,才出声道,“卫越,开门。”
两扇门朝内打开,郑玉泉恭恭敬敬跪在门外,白日刚出了那档子事,晚上便找上了门来,速度可还真是够快的。
祁允业给了卫越一个眼神,他便错身走到了祁允业身后。
行至他背后的瞬间,便接过了祁允业手中的密信。
祁允业面带笑意,嘴上却是毫不留情道:“郑刺史消息倒是灵通,朕今日才到,刺史此刻便知晓了,刺史的本事当真不小。”
郑玉泉趴在地上,回道,“臣也是偶然得知,未能及时迎接陛下,实乃臣之罪过,请陛下移至别院,臣定好好赔罪。”
此话的意思已经很是明了,祁允业给了卫越一个眼神,转而颇带着警告意味的看向他道,“郑刺史应知道,此次朕乃是微服私访。”
“臣明白,臣定会守口如瓶。”郑玉泉赶忙道。
祁允业瞥了他一眼,便出了客栈。
郑玉泉在他走后,头才从地上抬了起来,阴谋的笑意映在脸上,不加任何的遮掩,转身之际,却又迅速换作了一副谄媚的模样。
夜晚的并州,不复白日的喧闹,一辆雍容华贵的马车,便于此时缓缓行驶在路上,穿过白日的那条长街。
停在了一块金匾之前。
郑玉泉捏着嗓子的声音一出,祁允业便下了车。
他哼笑一声,看过那闪着金光的“郑府”二字,迈进了大门。
与此同时,漆黑的夜下,趁乱躲在对面屋檐上的卫越,趴下了身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