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纪年动作舒缓地将董栖兮扶到月下,董栖兮冷笑着甩开他的手:“你最好一刀杀了我,否……”狠话还没放完,纪年一刀捅进她的眼眶,鲜血飞溅,锋利异常的刀刃搅碎她的神经,江拓被无辜牵连溅上一身。
“???”
他连滚带爬地往洞穴内挤,缩在崔怀清尸体旁当鹌鹑,血气和腥味已经不能再让他害怕了,他像是想到什么,死死捂住了嘴。
不能说话,不能发声。
他的指甲嵌入脸颊鲜血滴落的瞬间,他看见远方天际张开的巨大眼眸。
纪年站在瞳孔中心,像是被蔑视的蝼蚁,在红瞳中绽放出一抹极致的黑,不,更精确而言,应该是一把出鞘的寒刃,尖锐而挺直。
要如何去毁灭一个月亮。
纪年回身,瞧见从月亮里延伸出的巨眼,他知道她在注视他,因为他也在看着她。
她是谁。
是祭司,或者说,谢青、谢玉、谢翼、叶璓、妍许、林瑾鑫、镇长乃至每一个镇民。
谁都是她。
是她的眼睛,她的身躯,她的意志,她的欲望。
纪年可以帮助她回答这个问题。
要将月亮置于梦中,然后毁灭这个梦。
要将月亮占为己有,将月亮遗失,让它迷茫在回家的道路,让它的银辉弥散、华光不再。
董栖兮倒在纪年脚边,她拧着的眉头还未松开,被拔剑带出的脑浆糊了个满面。
失声。
她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
黑暗笼罩视野,死亡敲响丧钟,她做好沉溺其中的准备,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丝线被灼热的焰火烧断。
火焰在噼啪作响,她并不清楚为何自己留在原地,虚无,周身只有一片雪白,仿佛被无限折叠的白纸,在这一层一层堆积而出的世界,她是被无限压缩的暗黑,周围的灵魂在褪色,最终融入这世界。
她抬眼望向天空,只见苍穹之上,有一颗丝质心脏正在跃动。
嘭嘭、嘭嘭。
它跳动着,从不停止躁动,身旁的沙漏滴落,无止境的催动着。
嘭嘭、嘭嘭。
心跳声不断,她被丝线拉扯,要将一切抹去,换给本源一片平静。
嘭嘭、嘭嘭。
有月华扑面而来,要席卷着她离去。
她在最后一刻看见了一颗恒星,在那之中,金黄色的瞳孔炸开光芒,悲鸣声穿透云霄。
她听见它的悲号——
为何放弃希望,将灵魂渺茫!
她猛地睁开眼,对面前伤痕累累的纪年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纪年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解,可局势容不得他再思考,他嘴里咬着匕首,耳边天平沾上新血,左手董栖兮右手江拓,钻进洞穴小憩。
“看完了?”纪年气息不稳,对看着档案的江拓问。
“嗯,这里,”江拓捧着档案,指着其中一行对纪年道,“叶璓不是完全的纯血乌兰鸟,上面写的,她的母亲叫叶连安,父亲没有具体写,但有在这里提过一嘴,‘外面来的不知好歹,勾引我女儿。’,这大概是可以推测出来的。”
“叶璓呢?”
“她也有一个孩子,但未出世,她的丈夫姓林,林瑾鑫,三年前的灭门案,他们一起死在了绣艺坊。”
“对不上,”纪年调出系统面板,盯着上面的数据语速飞快,“我是警察,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三个月前林瑾鑫在这里失踪,死人当实习生么。”
“你的任务是什么?”
“找出副本中的谎言,调查叶璓一家灭门惨案以及镇民死亡真相,指出并杀死凶手。”
“和林瑾鑫毫无关系,”江拓无奈耸肩,对纪年道,“我俩任务一样,进入这里的原因也一样,我是因为林瑾鑫欠我钱没还来找他的。”
“那就是他引我们进来救他的。”
“好麻烦……”董栖兮在旁开口,“你们直接说这家伙诈尸不行么?”
“不算诈尸,”纪年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勒住伤口,“他算是个引子,让我们把视线聚焦叶璓,而现在,我们可以借此推导出整个游戏的背景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