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泽显然没有意料到,表情惊骇地蹲下,搂着月。
“泽郎,我……要生产了。”月面色恐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已经是生产过一次的人了,她有经验,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珠绣僵着狐狸身,在旁边怔愣地看着他们。
天雷滚滚,怪物袭击。
比初次见到时更加强硬的结界在他们周围竖起。
月拽着泽的衣袖:“你去对付他们,不用管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泽不为所动,额间汗水四溢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紧张。
“去啊。”月推搡着他,泽这才松开抱着月的手。
月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状态,她的汗水比泽的还多。
珠绣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会低头看月,用魔眼观察月腹部宝宝的情况,一会抬头看泽对抗着天雷,她什么也做不了,急得狐狸脚不断轻跺着地。
起初,天雷还是一道道地往下劈,后来便成了两三道一起,在后来更是直接和那些怪物配合,一齐朝结界和泽攻击而来。
泽比珠绣想象中的要强,那些招数,珠绣只能敬而远之,泽却生生接住了。
虽然他双眸已经生出了血丝,口鼻也溢出了鲜血。
珠绣不明白,他们要找的东西竟然就那么重要吗,哪怕引来的天雷和怪物会让他们活不下去也要护着。
婴儿的啼哭声在混沌的世界中格外清亮。
珠绣看着被月抱在怀里的孩子,她的身上通红一片,小脸皱皱巴巴,长得很丑。
这就是她看了那么多天的小人?珠绣感觉很神奇。
婴儿被月用早就准备好放在储物袋中的襁褓裹上,她抱着孩子,面色虚弱,右手执笔,一刻不停歇地绘着阵法。
在阵法的加持下,泽抵御攻击时的灵气肉眼可见的更加磅礴了。
可——那又如何?
这依旧是徒劳的,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上古秘境的意志,他们只是两个修士,以人的力量怎么能去对抗。
即便他们坚持了许久,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哪怕在魔域已经见过许许多多的鲜血,可没有那一次的鲜血如这次一般触目惊心。
结界破了,泽倒下了。
月空有阵法,却没有足够绘阵的空间,她被怪物们攻击着发出尖叫,孩子却被她稳稳抱在手中。
哪怕下身已经被啃食,依旧托举着襁褓中的婴儿。
珠绣踩在树干上,看着月的眼睛生涩。
月也看见了她,像是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露出了勉强和期盼的笑容。
她说:“小狐狸……求求你,求求你把宜川带走。”
珠绣踏着怪物的脊背头颅朝月冲去,叼起襁褓。
她最后再朝月的方向看去,月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但她的嘴巴张张合合,珠绣分辨出她在说她的女儿。
女儿……
珠绣化为原身,红衣女子站在树干之上,抱着襁褓中的婴孩。
好丑。
她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将襁褓又抱紧了几分。
是她的女儿。
珠绣带着孩子离开,她要回魔域了。
但在回魔域之前,她要想办法让这个孩子能够活下去。
幸好魔尊在她离开之前给了她一丝本源魔气。
珠绣将本源魔气送入宜川体内,又注入大量的魔气,婴儿难受地啼哭着,珠绣笨拙地哄着却没有停止灌溉魔气。
她知道魔域是不可能容下一个人族的。
“宜川?”终于魔气停下了,她生涩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襁褓中的婴儿自然不会回应她,只是睁开了眼睛,用那双水色的眼珠看着她。
好像也不是很丑。
珠绣抱着宜川,喃喃:“你是我的女儿。”不知道在说与谁听。
滚滚天雷已经消失,怪物们也离开了。
原先泽和月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鲜血,珠绣看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开,回到了魔域。
这次任务,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见了两个修士在千杀秘境死亡,魔尊自然不满。
毕竟当初派她前去,魔尊是想让她打探出修真界的现状。
显而易见,这次任务十分失败。
而珠绣还带回来一个孩子,出去不过几十天,便说自己生了一个孩子?
可笑至极,他们魔族压根不会有孩子。
不过珠绣过往也算忠心,她像条狗一样跪着也要护着那个孩子,魔尊看着孩子体内魔气和灵气的交杂,起了些别的念头,便没有杀死宜川。
后来,珠绣很少在魔殿内出现了,即便是出现,也不像先前那样张扬招摇地站在众魔之前。
她开始低调安静,非必要便不会在魔族面前出现,认真仔细地养育着宜川。
将宜川从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团子,养到学会跌跌撞撞走路,养到牙牙学语,养到亭亭玉立。
后来,镇魔剑失踪,封印魔族的封印产生了松动,魔尊需要派人前去修真界,他想起了宜川。
他首先去找了珠绣。
从修真界修士的手中夺走镇魔剑,这个任务何其之难,若是被修士们发现,那等待着宜川的会是什么。
珠绣不同意,她的魔气被魔尊抽去半数,她依旧不同意。
魔尊看着倔强的,上演着让他恶寒的母女情深的珠绣,忍不住发笑:“哈,你同不同意又有什么用?”
他抓着珠绣的头发,将她朝外拖去,声音在珠绣耳中刺人又冰冷:“只要宜川同意不就好了。”
作为魔尊,只要他愿意,他便可以控制所有的魔族。
珠绣被他控制着,喝着烈酒,跌跌撞撞地跃入万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