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弟子进阶之际都要进行灵石验身,既是确保身份,也是协助弟子探明自身存在的问题。尤其是青玉升金玉,往往会由国师亲自来进行。
柳元轻轻摇了摇头,李惊鸿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可是没机会了,随着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世上真的没有柳元了。
五年前青云司付出两个金玉弟子、十四个青玉弟子的代价到底是重创了傅青涯,真正的柳元苦苦支撑的最后一缕意识在关键时刻爆发,终于亲手报了自己的血仇。
柳元的肉身受魔气浸染太深,早已经无法留存于世,最终只能以灵火彻底焚烧,李惊鸿收敛了他的骨灰,准备带回青云司。
“师……灵珑殿下,您接下来如何打算?可还要回青云司?”李惊鸿话说到一半又赶忙改口。
元识看着身后这座化为死域的白云城,想了想道:“我准备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关于傅青涯的事我还有一些没有搞清楚。至于你们几个——我想想,初月跟着李惊鸿回去吧,一路上有个伴,风缈和宋青随意,愿意走就走,想留就留,我无所谓。”
“我当然是要跟着殿下!”宋青立马脱口而出。
元识冲他抬了抬下巴,颇有些揶揄:“我说阿青,你这些年修为不进反退,怎么性子也没以前沉稳了?留下可以,不许碍我的事!”
前半截就算了,勉强算事实,后半段打死不认:“我几时碍过事?殿下您不要乱说!”
“诶,首先,把你这习惯改了,不要整天您您您的,搞的我像个封建余孽。”阿十指着他,“其次,不许和宁妄吵架,也不许暗戳戳地上他的眼药。”
宋青无语了,为什么殿下什么都没想起来偏偏想起这个?
“还有,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恢复宁妄的肉身。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想起来那点事连时间顺序都理不清,完全找不到有意义的东西。”元识接着说。
宋青只能老老实实应了,当然,他又在心里骂了宁妄几轮的祸国妖妃狐狸精就没人知道了。
“风缈呢?”李惊鸿现在已经不敢叫师妹了,生怕风缈哪天也突然来一个大雷,把前辈当师弟这事来一回就算了,再来一次心脏都受不了了。
风缈绞着手指,犹豫了好久才轻声说:“我想回家看看,可以吗?”
李惊鸿与元识对视一眼,方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一个人能行吗?”
风缈兴奋地跳起来:“当然可以!当初我就是一个人去的青云试炼,不要小瞧我好不好!”
“那……”李惊鸿又在瞄元识。
元识叹了口气:“随你,万事当心。”
“好!”风缈兴冲冲地应下。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有去处了。
走之前李惊鸿最后问:“殿下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元识遥望着朝云皇城的方向,思索很久总算下定决心:“帮我给你师父带一句话吧。”
宋青的额角狠狠抽了抽。
李惊鸿屏息凝神,生怕听错一个字,听清楚的时候却又吓了一跳。
“跟他说,当日相见不识未曾说出口,如今补上,弟子元识请问老师,千年前一问可有答案了。”
李惊鸿差点跪下,他知道自家师父年纪大,但是没想到这么大,灵珑神子的老师,这得活了多久?等等,所以元识其实是自己的师兄?
宋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吐槽:“你问他做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元识微微一笑:“你与他向来不合,你的评价没有参考价值。”
自家师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明目张胆地骂了,要是以往自己少说也要打回去,如今看着一群惹不起的大人物,只能老老实实闭嘴。
“那,就此告辞,殿下保重。”
瞧着他们各自远去的背影,宋青终于找到机会问:“千年前一问又是什么?你与那老东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约定?”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元识开口:“当年,他觉得他是对的,我又觉得我才是对的,千年前的博弈结果证明是我输了。于是,我便与他打赌,赌千万年之后,时间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没输!本来就是他的错,殿下才没输。”宋青反驳。
元识笑了:“是啊,我们谁也没把谁说服,可是,先死的人是我不是吗?”
宋青无话可说。
元识摸了摸手腕上的嗔骨:“我不光死了,我还连累了这么多人,你、星澜……还有宁妄。”
“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自责。”宁妄道。
宋青也涩声道:“殿下,无论是我还是星澜,我们都不曾后悔过,也不曾怨过您,我们相信您是对的,也相信您的判断。”
过了很久很久元识都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夕阳爬上远处的山岗。
“看吧,我就说你改不了这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