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周考于他而言应该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但还是会让他感到紧迫,有种喘不过气的紧张感。
明明自己不需要紧张,但自己还是在紧张,为什么呢?
这不是俞璟阳的本意,像是身体里另一个自己的本意,所以连带着现在的他、也开始紧张了。
俞程没有对他吃药的事起疑,只是嘱咐道:“爸知道明天要周考,但也不要学那么晚,你身体会吃不消的。那只是一个小测试,让老师对你们有个大概的估量而已,不用紧张。”
俞璟阳垂着眼,看地脚的灯带,几秒之后才闷闷地应了俞程一声,算是答应。
俞程看了他片刻,还是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跟俞璟阳碰了下额头。
俞程:“那你不要骗我。”
俞璟阳没应声了。只跟俞程道了句晚安,然后走向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走廊外,俞程还是站在那,只是缓慢地转了身,面向着那面玻璃。
因为外面是黑的,里面是亮的,所以很清晰地就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他好似又苍老了几分,但也只是转瞬之间。
因为再一眨眼,‘他’又变回了现在的俞程。
这个能陪着俞璟阳的俞程。
俞璟阳书桌上的护眼灯是在三点多熄灭的。他脑袋昏沉地爬上床,然后在手掌碰到枕头时失力地倒下去,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又伸手拉上被子把自己包了进去。
当闭上眼时,头还在一阵一阵地眩晕,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动。而在这阵长久的浪潮里,他还是于四点临近时昏睡了过去。
早上到学校时桌子已经被排好了。因为周考是不用打乱座位的,只需要把桌子拉开,相隔出一定距离就行。
俞璟阳头晕,喝了半瓶牛奶就趴桌上了。
睡是肯定睡不着的,只能眯一下,补充点体力,不至于开考时头还这么晕。
班里的同学已经陆续到了,毕竟要考试,迟到就死翘翘了。现在大多都垂着脑袋正在看书复习,有的还在吃早餐,正一手举着包子一手翻着书,眼睛就没离开过书面,仿佛入眼的每一行字都是要考的一样。
当然,导致大家这么紧迫复习的还有一个原因。
一个遭几十届学生诟病、引发万人疯狂吐槽的问题。
那就是衡阳的周考不会提前告诉你先考什么,也没有什么考试顺序表,真的就是随机。电脑随机转盘随机或者老师抽签决定,这些全都充满不确定因素,所以一度让想临时抱点佛脚的学生都无济于事。
只好每科都复习一点,每科都背一点。
只有在选项排除时,压力才会减少。
例如,当考完一科时,那就只剩八个选项,当考完两科时,那就只剩七个选项,以此类推。
所以像现在考完0科时,你的选项就有九个。
门口,祝好嘴里叼着油条风风火火地冲进班里,一下扑到陶帆课桌上,把人吓了一跳后他又急忙拿下嘴里的油条,对着陶帆道:“班长大人你知道第一科考什么吗?快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想临时抱一下佛脚。”
陶帆扶了一下差点被祝好撞掉的眼镜,很遗憾的宣布:“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上哪知道去…其实我也挺想知道先考哪科的。”
祝好听完傻了,遗憾地叫出声:“艹啊啊啊啊啊啊——学校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嗯嗯嗯……就这么怕我们抱佛脚吗啊啊啊啊——”
声音越哭越大,让抱着英语作业从祝好身后路过的沈梦婷都受不了了,一脸嫌弃的对他说:“哎呀祝好你别叫了,吵死啦…就算知道了先考哪科又怎么样?该不会的不还是不会。”
一语击中要害,祝好同学感觉自己被全世界伤害了,委屈的更想哭了。
就在这时,他的青梅竹马好兄弟出现在了班级门口,手上拎着两杯豆浆一脸平静的走进来,如救世主降临一般。祝好忙抽了张陶帆桌上纸抹了把嘴上的油,然后举着油条就往那边去了。
边跑边哭:“大树呃啊啊啊,怎么办啊,昨天打游戏打入迷了,我没复习啊啊啊……”
陈艺树还没走到班门口就听见祝好如杀猪般的嚎叫了,现在更大了。
他躲开那人手上举着的半根油条,侧着身把其中一杯豆浆递给他,并安慰道:“没事,我昨晚也没复习。”因为昨晚早睡了,今早才复的习。
祝好听了眼睛一亮,但又很快暗下去了。
“你本来成绩就比我好啊,并没办法安慰到我。”祝好撇着嘴接过了那杯豆浆,朝四组后排走去。
身后的陈艺树意外的挑了下眉,心想居然变聪明了。
宋子谭来的时候俞璟阳还在趴着,他也没去叫,因为自己也要困扁了。昨晚因为失眠翻了下红色大脑金鱼的朋友圈,结果更失眠了。
现在刚坐下没多久考试预备铃就打响了,宋子谭无力地叹了口气。
真是有苦没处说。
祝好的心态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兴致挺高,连着幸运值也不由得高了些,因为他刚转过身就看到正苏醒过来的黑马!
刚准备去蹭蹭学霸的光环,结果就看到了俞璟阳眼下的乌青,忍不住爆了句:“我艹…”
“你咋啦?”祝好问完又转头去看昨晚和学霸在一起的宋子谭,结果又是一句:“我艹……”
祝好:“你俩怎么都顶着黑眼圈?你们昨晚上干嘛去了??”
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祝好又看了会,突然想到宋子谭是转校生!
那进度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吧?!
于是他把目光全投向了某人,仿佛眼里只有他了。他内心激动地猜测着,声音向下压地很沉,语气轻调道:“子谭……你是不是昨晚想临时抱佛脚,然后学习到很晚?”
被点到的某人被他这声亲昵的叫法给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子谭在嘴里嚼了几遍失眠这俩字,最后还是取少的说:“嗯。”
谁知祝好更激动了:“我就知道!”他坚定的握起其中一只熊猫的手,道:“你不用担心。我和你一样的!我们差不多。”
宋子谭觉得别扭,想抽开,但一下竟没有抽出来。抬头无心对上了祝好的目光。
祝好:“那就让我们共同进步吧——!”
考试铃正式打响,卷子从前排传过来,传到了祝好手里,但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迎来了开庭暴击。
第一科考数学—!
此时众人的心声:‘艹,一大早考数学?这么烧脑!’
‘先考一科烧脑的好让我们清醒的考剩下的吗??行,资本你赢了。’
‘完了完了完了,化学白复习了!临时抱佛脚抱错佛脚了呜呜呜’
‘死定了,谁能让我现在这一脑子的古诗词滚出去啊?’
‘失策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是主三科。’
‘学校真是有病!以往都不先考这三科的!’
……
四十多号人就在这样边骂边算的氛围里进行完了一整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