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青阖眼:“你丹种已毁,绝无修炼可能。”
“但你却能看见我,为什么?”
江汜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游青。
周白闻言却愣住,游青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他和游青同为引枝期,虽然境界有差,但他方才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游青追了上来。
但听游青所言,江汜却是一早就看见了。
两方沉默间,终于还是游青开口。
“唉,我以为你猜得到我的来意。”
游青缓步走下来,朝着杜坰走去,周白犹豫着挤进两人之间,拦住游青的步子。
江汜侧目,言语疏离:“有事说事。”
游青的来意,江汜隐约有猜疑。共院对待偷渡者不再像之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来是进入共院的偷渡者出了什么事。
这种不该和偷渡者扯上关系的时候,游青偏要跟来。
一不提医治,二不提要求。要不此事难做,要不他没把握医治……
他们三人中,周白无事;她丹种已毁,任谁来多半都无力回天。但他们两人寻得办法,依旧可入共院。
唯独杜坰,进入共院范围内,便出现身体异样。要是无法解决,杜坰就去不了共院了。
江汜丹种的问题,无需开六合天眼,普通修士便能察觉。游青特意开天眼,不是看她。
只能是看身有异象的杜坰。
“他很特别。”游青眼神错开周白,半眯起眼睛,睨向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杜坰。
杜坰没有看游青,反而错开了视线,看向江汜。
“……”
江汜收到师弟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神,沉默了一下,走了过去,站到他的身前。周白左右看了看,挠着头走到了另一边。
应该没什么事吧,周白心想。
游青笑着后退了半步,“你们三人在飞舟上气息隐匿得不错,要不是因为他,倒也不会被发现。”
“当然,也正好今日行戒长老不在,如是行戒长老跟来,恐怕今日登上飞舟的所有人,还不等飞舟启航,就已经被扔下了。”
“他身上有共院禁制。”游青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共院修立至今不过两百年,我倒是没听说过,行戒长老给何人下过什么禁制。”
“让其无法进入九霄共院的境内。”
江汜眼帘半垂,心有讶异。
周白更是蹭地一下站起来,难以置信地道:“什么?!”
他看向杜坰,眸中震愕,还带着一点怜悯:“你以前来过共院?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要知道,共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曾为太常的周白,自是知晓九霄共院在别宗眼里是什么存在——不过是太常力压长恨天与雾岭山脉,提出的让人无法拒绝又格外气愤的要求。
谁人不知太常要九宗合建共院是为了宗内弟子,能够顺畅自如的修炼五行相借。除了太常,别的宗门都是那么不情不愿地挑选一批弟子送来共院,以方便太常修炼。
整个共院中,太常宗的弟子是最多的,其次是直符。
曾为九宗之首的直符,事事都不愿意落于下乘。哪怕知晓挑选的弟子送去共院,也只会沦为太常修炼的一环!但直符宗还是送入了大量的弟子前往共院修习,甚至宗内各司长老也去了不少。
其余宗门的弟子就更少了,仅仅做一做表面功夫,差不多送些资质差些火候,又或是拉上一些外门的弟子去共院。若是人数差得多了,真的塞了几个资质尚可的弟子进去,也会尽快拉一批新的人将其换回来。
可以说,但凡入了宗门的弟子,都不愿意去共院。
除了太常,没人会觉得共院有多好。
甚至除了太常与直符弟子,散修对比起其他宗门送来的弟子,都要多上些许。
共院刚开,院内弟子不足,于是特意放开了招收条件,引来了许多散修入院修习;后来便有意控制院内散修人数了。
若无通关令,散修是断然无法入院的。偷渡者能入共院境内,却无法潜入院中偷学,大多人上去,也只能待在“簇山”。
但入了簇山,也算半脚踏入了共院。簇山得到通关令的机会,总比要在夙落城守着来得快。
总而言之,共院确实不算是个什么好地方。
走投无路之人,才会来此。
杜坰体内竟然有人为的禁制,这不得不叫周白称奇。
杜坰没有说话,江汜却开口直言:“他没来过共院。”
“师姐。”杜坰眨了一下眼睛,右眼望着江汜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