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入秋,天气冷了些。
南枝的秋装和冬装还暂存在一堆搬家的箱子里,没来及的挂进衣柜。他一面思量着等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把摊在客厅的这堆东西全都分门别类地整理一遍,一面又在翻到一件合适的外套之后施施然路过堆成小山的箱子。
出租屋里甚至多了别致的装饰挂画。
但行李依旧没有整理。
晚饭之前,合租室友闻黎发来消息。
【五点半回。想吃点什么?】
人生大事,无非吃喝二字。更令南枝感到惊喜的是,他和闻黎的口味也很相仿,两人除了一层合租是有关系、一层同学关系,还是很好的饭搭子!
哎呀。
小小的两居室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五点半还差几分钟,闻黎准时踏入家门。
南枝穿着见蓝灰色的外套迎上来,接他手中的餐盒。两人偶尔也自己做饭,但最近都忙,打包饭馆的食物更寻常些。
闻黎顿了顿,愣神间望着活泼如淡蓝色虎皮鹦鹉的室友已经端着餐盘轻快地往饭桌上摆了。
“欢迎回来!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打包盒掀开还是热的。滚滚热气上升,大了不止一个号的外套披在虎皮鹦鹉身上,对方恍然不觉,还问他:
“怎么不动筷子?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么?”
至少饭要好好吃呀。
两人的秋冬衣物现在还放在客厅的箱子里。闻黎只是没分的出时间收拾,但哪样东西搁在哪里心里都有数。
如果没看错,南枝身上穿的似乎是他的外套。闻黎握着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很多话在脑海中转了几个圈,最终又原模原样咽回去,南枝是无意的吗?如果只是不小心穿错了衣服,他说出来一定会让他觉得很尴尬。
这并非他的本意。
“你的衣服……”闻黎欲言又止,“我是说,最近降温,衣服是要多穿点。”
他低头扒饭,食欲好像又恢复正常。
南枝面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天冷要加衣,估计可以当做关心吧……?
他轻声说了谢谢。
饭桌上的氛围有些怪怪的。
南枝夹起碧绿鲜嫩的上海青,食不知味地咀嚼,间或望向闻黎,心中有些隐忧。
闻黎不爱倾诉自己的困扰,南枝一直很清楚这一点。他乐于向别人伸出援手,却耻于展现自己的脆弱,这很难不让人为他担心。
直到站在浴室里,南枝还在思索闻黎今天在餐桌上的异样。他脱下外套,习惯性地伸手掂了掂重量,迟滞而疑惑地转动了目光。
外套好像,比他记忆中的要重一些。
只听说过衣服洗后缩水的,没听过一段时间没穿还变宽大的案例。南枝将外套翻过来,手指摸索过衣服领口和腰际的水洗标,对着尺码沉默了很久。
这似乎……不是他的外套。
鬼使神差地,南枝捧起手中的衣物,白皙的十指缓缓收紧。
他俯身靠近,鼻翼翕动,轻轻嗅了嗅衣物的气味。外套一直放在收纳箱里,南枝只闻到了衣物洗净暴晒后洗衣液的香气,木质玫瑰的气味,和闻黎相合。
迟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穿错了衣服,还在原主人的暗示和欲言又止下招摇过市,南枝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面上染着窘迫的红晕。
门口猝不及防被人推开,南枝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下意识转头,对上闻黎惊愕的眼神。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闻黎将要退出去,视线却死死定在了原地,他自上而下望进南枝怀里,原本属于他的,那件外套。
“我不知道我穿错了,”南枝越说越乱,之前不知道,现在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想要解释缘由,又觉欲盖弥彰,哪有人连自己的衣服也认不出来,何况他和闻黎也不是一个尺码……
他低下头去,慌乱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颤动,闻黎语气复杂地说:“没关系,你喜欢的话,”留着穿也可以。
说多错多。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我真的是不小心。”南枝破罐子破摔,僵着脸将外套抱紧怀里,“明天我洗完了还给你。”
闻黎嗯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南枝略略松了口气,转身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这一下动静不小。
南枝登时一惊,转头看去,闻黎撞在了门框上,单手支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