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对活动本身并不感兴趣,只是来打卡混个学分。活动结束,礼堂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去。
临走前,南枝看到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人堆里的楚颂今,所有人都对他摆出热切的表情和讨好的笑脸,往日一贯板着面孔的校领导眼尾都挤出了褶子。
而楚颂今习惯于应对这一切,温雅淡然。
南枝的目光在一行人上停留几息,想起了楚颂今之前说过的话。
就如同楚颂今当初说的那样,无论是他还是苏明遥,和南枝都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像南枝这样不起眼的小角色,站在苏明遥身边都只会像是他不小心沾上的灰尘,让人觉得讨厌。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去借天之骄子的光辉的。
至少南枝绝无此意。
他喜欢现在稳定规律的生活。熟知宿舍、教室和图书馆之间相连的每一条路,念自己喜欢的专业,保持自己的生活节奏,能够让他感受到稳定的快乐。
所以他非常乐意像楚颂今警告的那样,离苏明遥远一点。就像两条因为外力短暂相交的直线那样,合该划清界限,自此桥归桥路归路。
交谈中的男人附和着同事委婉的吹捧,注意到谈话间楚颂今一瞬间的沉默。这位带着赞助款款走来的大人物像是在走神,眼神落在人群中一道格外突出的身影上。
顺着楚颂今的目光看过去,男人试探问:“是楚总认识的人吗?”
楚颂今在看南枝。
看起来和之前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混入人群中的南枝,要比他想象中的稍微出挑那么一点儿,楚颂今没有刻意寻找,不过是随意一瞥,他便走进他的视线。
漂亮是常态。
毕竟是他那个格外挑剔的堂弟都喜欢的脸。
“见过一面。”楚颂今收回目光,“不算认识。”
男人以为楚颂今口中的见过一面是在公司。
年纪轻轻能够进入光年集团工作,哪怕只是其中的分公司,都可以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他看着南枝的背影,仔细回忆,也没想起这是哪个院系的学生。
倒是有另一人搭腔,点出南枝的名字。在学工办工作,对每届最出挑的学生终归会留下印象,南枝排在第一的绩点很值得拿出来夸赞。
“他成绩不错?”楚颂今问。
揣测着楚颂今的意思,那人顺势夸赞了南枝几句。优秀到南枝这种程度的学生是少,但也算不少绝无仅有,但如若楚颂今觉得好,那才是值得大加赞赏的地方。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南枝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楚颂今才承认自己是走了眼。
原以为是什么脑袋空空的小花瓶。但似乎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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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毒辣,蒸腾出滚滚热浪。
一辆车停在南枝面前。他站在树荫下等车,正有点热的受不了,没在手机上确认车牌号就昏了头似的拉开车门,正对上汽车后座楚颂今波澜不惊的脸。
南枝默了默,揣摩着豪车在空旷的道路上停下的含义,半晌试探着开口:“嗨?”
情形尴尬,先打个招呼再说。
楚颂今合拢文件,掀起眼皮看南枝一眼,男生的脸上带着层薄红,不是害羞,应当是热的。
“上来,去哪?”
在麻烦对方和下车跑路之间纠结两个来回,南枝很快得出最优解。苏明遥让他去的地方实在偏僻,听地名是在哪个别墅区,一看地图居然还要上一条环山的公路,路费不便宜。能够蹭别人的车当然最好,更何况是楚颂今主动开口。
他报了地址,车里开了空调,烦人暑气顿时被凉爽取代,南枝扣好安全带,问:“顺路么?”
楚颂今哼笑一声。
“不顺路。”
不顺路不是也让他上车了。南枝从小就听外婆讲,长辈会喜欢嘴甜一点的小孩,楚颂今的年纪似乎还没到可以划入长辈范畴的程度,但社交的小窍门应当都是互通的,南枝已经是第二次蹭对方的车,多多少少洗脱了之前对楚颂今的坏印象。
一开始对他态度差,是因为他伤了苏明遥。设身处地地思考,如果有人伤害了他的朋友和家人,南枝也很难保持冷静和礼貌。
而且楚颂今也没记他的仇。
于是南枝对楚颂今笑了笑,微笑的弧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谢谢楚先生,麻烦你了。”
楚颂今可有可无地点头。
他不知道他自己也笑了。南枝忙着低头取消打车订单,因而也就没看见楚颂今一闪而过的笑脸。
楚颂今:“去找明遥?”
南枝把笔记往楚颂今面前递了递,没成想男人当真接了过去,甚至翻开看了笔记。
楚颂今一眼就认出书本上的字迹并非出自堂弟。南枝的字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练过,最突出的特点大概就是落笔很轻,像从薄雪上踩过而几乎没有留下脚印。
“嗯,苏同学让我把笔记送过去,”南枝把惊愕的表情收回去,堂兄关心堂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俩兄弟的关系或许格外亲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