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手心下，溢出愉悦的轻笑。能够感受到由笑带来的小幅度的震动，南枝不由地开始后悔不应当贸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人是非常难以琢磨的。他们会伪装，比数学要不诚实得多。而南枝又不精于辨析。

奇怪的态度只会引起南枝的警惕。

想起论坛上的惊鸿一瞥，南枝懵懵懂懂，问：“苏明遥。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任何铺垫，直白的发问让苏明遥措手不及。

心里的一块地方猛然一荡，隔在两人中间的窗户纸被骤然捅破，苏明遥的瞳孔一瞬间微微放大，他极其缓慢地看向南枝，始作俑者还是一副平静中微微掺杂疑惑的表情。

直到这一刻，苏明遥才意识到，从来都是南枝牵动着他的心神。

即使他恶劣、说一不二，但南枝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是他对南枝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哪怕只是对待可爱的宠物和玩具，也太过越界。

“你怎么会这样想？”苏明遥声音温柔，又是那种南枝能够一眼分辨出来的虚伪语气，“或许是我的问题。不小心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放在平时，如果有人在苏明遥面前大放厥词问出这种问题来，他应该会甩脸离开吧？

或许是在课堂上才不得不收敛。勉强也算得上是尊师重道。

南枝点头，干脆应道：“是我想错了。”

苏明遥没有想要和他谈恋爱的意思。

下课铃响，南枝把笔记给他，态度比上次离开的时候要好太多。

“明天是周游来给你送早餐、记笔记。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联系我。”他说，“当然，不联系是最好的。”

南枝不说客套话，从来都是这样真诚。

苏明遥微笑望着他，收紧五指。黑笔外壳在手中断裂，他松开手，良久才起身，最后几个走出教室。

急匆匆感到数院，南枝照着手机课表上的显示找到教室，人基本已经坐满，他在第一排落座，将学习物品取出。

讲台上站着的青年二十来岁，外表斯文英俊，穿着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衬衫，比讲台下坐着的学生大不了多少，是这节复变函数的讲师。

“同学们好，现在开始上课。这节课我们主要讲复变函数的导数与解析函数的概念。”

讲师是研二的学长，为人风趣亲和，课堂气氛活跃。如若不是提问带给人的压力从小就刻在每个学生的骨子里，想必很多人都乐意坐在第一排。

到了提问环节。

“好的，下面我们找一位同学上来做一下这道题，看看大家有没有掌握。”

黑板上的题目确有难度，赵翎语带笑意地补充：“解不出来也没有关系，上来试一试。接下来我要讲的内容会在这一题中体现，略微有点难度。”

话音刚落，齐刷刷地低下一排脑袋。未必是不会，赵翎看在眼里，有些发笑，他本科时期也是这么过来的，直到现在，面对导师的提问偶尔也会感到紧张。

为数不多那几个抬着头的学生就格外凸显出来了。南枝对上赵翎的目光，下一秒，果不其然地听到自己的名字。

“南枝学弟。”赵翎清晰地喊出了对方的姓名。他只带两个班，对南枝印象深刻。

“上来试一试，做一下这道题。”

南枝放下笔，站在黑板前，底下的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他看完题目就落了笔。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南枝一个人身上。

奋笔疾书的少年，板书和人一样工整又漂亮。南枝毫无滞涩地书写下去，心情愉悦，数学的美丽是简单而又质朴的，比复杂的人类好懂的多。

那些简洁流畅的公式，巧妙绝伦的变换，在他心中是最美的艺术形式。

最后一笔落定，赵翎笑了起来，他原本就生得英俊，这一笑更是让在场不少同学心里小鹿乱撞。

“非常漂亮！”赵翎赞叹，“谢谢南枝同学，请回去吧。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大家翻到课本定理……”

课间休息。

上课内容讲得很快，留给学生记笔记的时间不多。南枝在笔记本上补下最后一笔，课桌前落下一道阴影。

他抬头，道：“学长。”

语调疑惑。

“是这样的学弟，有个比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赵翎是在看完南枝做题才突然升起的这样的念头。比赛不限年级，南枝虽然才大二，去练一练也未尝不可。

对于突然到来的机会，南枝表现得兴致高昂。尤其是当听到赵翎事无巨细地同他介绍比赛丰厚的奖励——海外知名大学数学专业的交换名额，来自梦中情校的吸引令南枝无法抗拒。

理所当然地，他答应下来。

接下来有一些材料需要准备。南枝将赵翎交代的事情一一记录。

无论如何，他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周六在学校礼堂还有一场讲座，介绍比赛的有关信息。你可以关注一下群里的消息，有空的话去听听也不错。往届的学长会来分享经验。”赵翎说。

“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