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了,南枝。”
室友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拜菩萨一般虔诚的姿态,口中的话却是与此风马牛不相及。
“让我也尝尝爱情的甜吧!”
在喋喋不休的聒噪声音中,南枝不堪其扰,从书本之间抬起头来。
赫然是一张极其漂亮的面庞。
皮肤极白,容貌极艳。漆黑而纯净的瞳仁冲淡了他外表中极具攻击性的那一抹艳色,使他的美丽沉了下去,像一颗落在水中沁着冰凉寒意的宝石。
当他抬头时,就连自诩“全宇宙最后的直男”的舍友,也不禁屏息。
南枝平时话少,性格安静,室友也习惯了他在寝室里不讲话,这才注意到南枝的打扮。
鼻梁上架着度数很低的框架眼镜,桌面上摊着本书,手里还夹着黑色水笔,一副正在学习的样子。
舍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打扰,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其实你不去也没有关系,我是被篮球队的那群牲口刺激到了,才想出来这么个昏招。”
室友在大一抱着一腔无处发泄的热情投身于校篮球队,挥洒汗水一整年,正当他为篮球技能见长沾沾自喜时,才突闻晴天霹雳——一年后,同为单身狗的队友纷纷喜结良缘,除了他。
而他口中所谓的昏招,也不过是想拜托南枝在篮球队训练的时候给他递水。
非常朴实无华的操作,却是二十年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直男苦心竭力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结果。
南枝不禁有些怜悯。
室友平时对他很照顾,又因为南枝的年龄比他小几个月,一直以兄长自居,把他当成弟弟。此刻,新学期的开端——
他异父异母的亲生哥哥,成为了篮球队唯二没有脱单的人,煎熬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
越想越心酸了。
南枝叹了口气,心道:帮个忙也不会怎么样,只是送水而已。
室友还在大吐苦水:“我真傻,真的。”
“我单单知道计算机是大学里最难脱单的专业,却忘了大一还没脱单的男人整个大学生涯都会黯淡无光,遭人耻笑……”
“我答应你。”南枝说。
刹那间,万籁俱寂。
室友热泪盈眶。
小小的四人寝中,缓缓升起一阵逐渐激昂的乐声。伟大、庄严、优美、雄壮的旋律缓缓漂浮,当它逐渐推至高潮时,随着情感波涛汹涌,室友激动的泪水也摇摇欲坠。
“……”南枝面无表情,“音乐关一下,谢谢。”
室友嘿嘿一笑,关掉了网抑云歌单。
-
九月初,北城大学室内体育馆。
唐双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下场稍作休息。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身边的队友,看着训练场地一角,无比惊奇道:“周游什么情况啊?不是说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么,他把校花带过来训练,几个意思?”
周游就是室友的名字。
队友眯眼看了看:“校花?哪个?”
唐双青才反应过来他是近视。
想要八卦的心盖过了一瞬间的无语,他灌了一口饮料,故作不经意地用手指了指对面,“咱对角线上那个玩手机的帅哥,周游的室友,今天跟着他来的。”
北城大学帅哥美女如云,所谓的校花校草不过是口头上的调侃。据校园论坛不完全统计,学校内公认的校花校草大约有一百多个。
队友转身从包里掏眼镜,动作幅度大得唐双青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卧槽——”下意识的惊呼引起了周边零星几人的注意力。
唐双青锤了他一拳,“你个傻蛋,能不能讲点偷看的基本素养?”
队友维持着扶眼镜的动作,很给面子地小声说:“这也太帅了吧。”
南枝穿着简单的白T,坐在边上的长凳上玩手机,手边放着一瓶水。周游钦定的牌子,以此来展现无比亲密的室友情。
队友整理了一下表情,宽慰地拍了拍唐双青的胳膊:“放心吧,不会出现兔子吃窝边草的事情。周游是直的,不喜欢男人。”
唐双青疑惑:“你怎么知道?”
队友浅浅一笑:“因为我就是周游。”
同样是近视眼的唐双青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