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因为薛观止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前,众人多少有些拘谨。
但俗话说酒是个好东西,两三杯酒下肚后,别说邵郎君已经拉着薛观止称兄道弟起来,便是往日里见了薛观止便绕道的朱显玉现下都能与他畅快聊起她最近办的那些案子来。
周满倒是没醉,她向来酒量好,又想着要照顾其他人,便不敢贪杯。
薛晴方难得有机会放肆一些,自然醉得厉害。
她正想让薛观止先带薛晴方回家,抬头看过去却发现对方恰好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此刻的薛观止眼眸乌亮,面色酡红,刚喝过酒的唇瓣润红如艳,俊美地仿不似尘间之人。
周满顿时心旌摇曳,视线忍不住跟随他的动作移动,久久没有挪开。
要不是阿宜想睡觉的声音把她惊醒,周满觉得自己今日这脸怕是要丢尽了。
冬日里天黑的早,在安顿好阿宜后,周满再次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起来。
她于是让钟娘子去拿了烛火点上。
许是锅子太热,而酒又醉人,不多时,桌上众人已倒了大半。
周满见状,忙先去叫邵家的家仆来将朱显玉几人扶上马车,又叮嘱了好几句后,方才目送好友一家离去。
待再回到院中,薛晴方早已醉卧在桌前,薛观止倒是一副仍旧清醒的模样,只面色红红,瞧着也有几分醉了。
周满也就不好让他去将薛晴方送到薛府的马车上。
好在薛家的马车旁还留了个服侍的仆妇,最终两个人一起将薛晴方搬上了马车。
于是便只剩下一个薛观止还在桌前。
周满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见他眼神逐渐迷离,忙弯腰靠近他准备喊。
谁知,下一瞬,一个天旋地转,她便莫名躺倒在了薛观止的怀中,与醉眼朦胧的他视线对个正着。
周满顿时心如鼓擂,白净的面孔泛起了红晕。
薛观止却只直直地看着她,目光幽暗似寒星坠落,深不见底。
“这院子你可喜欢?”他的声音微哑,带着几分少见的慵懒和温柔。
周满不由地点了点头。
薛观止的眼睛更亮了,唇间溢出几丝好看的笑,旋即清冽如松烟墨的呼吸压了过来。
周满的唇间顿时落下了温柔的触感,轻柔地让她忍不住心头发颤。
她不由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睫毛抖得像是一只受了惊的蝴蝶。
薛观止伸出一只手,指腹抵在她后颈的柔软处,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可抗拒的灼热,仿佛要将她所有细碎的喘息全部吞了去。
晚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发出阵阵轻微的回响。
直到不知哪里来的一只野猫爬过,翻下了墙上一只悬着的竹篮,周满才突然被惊醒过来。
她忙慌神地推开仍旧沉醉的薛观止,从他的怀中挣脱,待呼吸稍稍喘允,便努力冷起声音开口下了逐客令:“薛大人,天色已晚,请回吧。”
薛观止仿似终于被她的声音给叫醒,睁开一双好看的如墨眼瞳,在盯着她一错不错地看了许久后,方才低低地唔了一声。
随即,起身离开了院落。
不久后,马车的轱辘声再度在门外响起。
周满忍不住泄下了一口气。
等回了房中,将身体泡在温热的水中,周满的脑海里不由地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吻。
本不该发生的,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提醒自己要清醒一些。
转而,她又想起了前几日在街市上听到的那些闲话,心中还未散去的情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薛观止可是要娶高门贵女的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今夜不过是醉酒迷了眼,算不得了什么。
等第二日薛观止特地给她补送上那份乔迁贺礼时,周满已经开始冷着脸不再回应对方任何好意。
薛观止不知她为何突然这般,最后只好无奈地放下贺礼转身离开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