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就这么又惊又骇的被两名都察院的官差给押送到了薛观止的府中。
期间,任她如何解释,那两官差都充耳不闻。
严格来说,这不是真正的薛府,只是薛观止日常拿来处理嫌犯的一处别院。
所以,甫一被扔进去,周满便被屋子里一众还沾有血迹的刑具给吓到了。
她瑟缩着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等待期间,周满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救下薛观止这个决定来。
不就是借种吗,借谁不可以,非要借到这种睚眦必报的男人身上。
但当初她是真没想到,一个罪臣之子还能再翻身啊。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如今,这刀便要砍下来了。
周满却并不想死。
她才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考中了进士做了官,女儿还未满三岁,她怎么舍得再让阿宜当一回孤女。
得想想办法活下去,周满下定了决心,无论薛观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能饶她一死,她都可以答应。
但等周满再次见到薛观止那张冷脸时,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那么没骨气。
于是,她脑子一热便说出了下面这一番话来。
“薛大人,按理来说,我应该算你的救命恩人吧。当年要不是我好心救你,恐怕也不会再有今日的薛大人吧。”
这是事实。
但周满显然忘了当初自己在救完薛观止后是怎么胁迫对方借种的了。
薛观止见原本还瑟缩在角落的周满现下不见半分惧色,倒是反过来想向他挟恩图报,不怒反笑。
果然,她就是这般粗鄙无耻的小人。
“我有让你救吗?”
依旧是同一句话,只不过周满再没了当初呛回去的勇气。
但周满岂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我乃朝廷命官,薛大人这番全无证据便无端将我抓到此处,是要知法犯法吗?”
还知道拿那身官皮说事了,薛观止冷哼一声,一把将周满按在墙上,欺身上前,声音里淬着刺骨的冷意:“周大人是不是忘了,你这官位可得来不正呢。你说,要是我去向朝廷检举周大人涉嫌虚造假身份假婚书,圣上又当如何裁定呢?”
周满心下一冷,旋即反应过来,反驳道:“谁说那婚书是假的?至于我那夫君沈望,不过是遭山匪劫难丢了路引,补办一张又有什么问题。”
薛观止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继续搅拌,倒是小瞧了这女人的无耻。
“哦,当年有没有山匪派人查验一番便可知。只不知,周大人可经不经得起查啊?”
反正都死到临头了,周满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毫无惧色地回望薛观止道:“我有什么怕的,毕竟那也是薛大人的来时路不是。”
见薛观止又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周满还不忘火上浇油,“或许,薛大人是想要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当年是如何侥幸逃脱死罪的?没记错的话,薛家的案子是去年才翻案的吧。”
“好一张利嘴!”薛观止强忍住怒意,手却忍不住擒住了周满的腰,仿佛下一瞬,他就要用力将那细腰掐断。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你在谁的地盘?”薛观止强迫她看向另一边满墙带血的刑具,“不知道待会用了刑之后,周大人的嘴还会不会这么硬。”
周满几乎要忘了,薛观止可是让朝中不少官员闻风丧胆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一时间,心如死灰。
“你不如给我个痛快吧。”
她怕疼,宁愿一刀毙命。
“让你死岂不是便宜了你,周大人这样的,适合慢慢玩。”
薛观止的语气里全是狠辣,听得周满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今晚就先到这里。”
说罢,薛观止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又退开身去,随即一眼也没再看周满便径直出了屋门。
他走后,屋门大开,本还在外面的值守人员也撤了个干净。
周满有些茫然,薛观止这是什么意思,她可以走了?!
随机一想,管他什么意思,既然现下有机会逃,那自然是赶紧跑路。
等周满从那别院逃出走到自家小院时,已是月悬正中,天色一片漆黑。
见她终于回来,一直等在院中的钟娘子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周满不想对方担心,便谎称是同僚宴请误了时辰。
“阿宜可睡下了?”
“小娘子半个时辰前才睡下,睡前还念叨着要娘子你给她讲故事呢。”钟娘子见她眉间俱是疲色,忙又开口问道:“娘子,可要泡脚。”
周满看了一眼自己脏污不已的裙摆,点了点头,“帮我多打点热水,我想擦个身。”
好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