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哎!”阿宜于是欢快地跑回了马道。
不一会,阿宜果然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夜白,当然,是被薛观止圈在怀中的。
小女娘咯咯地笑着,仿佛世界上再没有烦恼。
开心的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中午一家三口难得的一起吃了个午饭,倒是其乐融融。
汀兰来提醒周满选衣服的时候,她才刚将玩了一上午的阿宜给哄睡了。
“夫人,您看看哪套您更喜欢?”汀兰让两个侍女一人拿了一套衣衫让周满选。
周满这才想起来今天晚间她还要去宋家赴宴的事。
她想也没想,选了那套看起来明显要更保暖的妃色裙衫。汀兰根据她的选择,又给她挑了一件相称的白粉裘衣,一经穿上身,倒是让听荷院里的一众侍女都亮了眼。
夫人平日里穿衣打扮还是太素太老气了些,平白地埋没了她这一身的好肌肤和玲珑身段,汀兰在心里暗暗思忖,以后她可得多费心一些,免得外面那些嘴碎的,见天的说她们夫人配不上郎君。
汀兰又想到近来频频打着各种幌子来听荷院找夫人的郎君,嘴角不由带上了一抹笑,她们夫人和郎君现下可好着呢!
宋家的晚宴自然也邀请了薛观止。
周满在廊下见到正等候着她的薛观止时,不由地失了神。
一阵微风正好吹过,掀起了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繁杂瑰丽的织云纹,银狐毛领向上,是薛观止那张如琢如玉的俊朗面孔,一双比墨更浓的眼眸望过来时,周满这才发现他今日的玉冠不似寻常时候那般素淡,而是雕琢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莲瓣的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鸽血红宝石,廊下的角灯照过来时,倒显得他那一张原本就清俊逼人的脸愈发像被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过一般。
美色当真迷人眼,周满慌神了半响,终于恢复了自己的神志,笑着上前与他打了个招呼。
薛观止却递过来一只暖炉,“夜间寒凉。”
黄铜炉身被掌心捂得发烫,云雷纹的漩涡里还凝着他指腹的温度。
周满没有拒绝,从薛观止手中接过暖炉,跟在他身后走向了立在薛府门口的马车。
马车很是宽敞,但薛观止却坐得离她很近,近到周满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烟墨香。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只假装悠闲地喝起了茶吃起了茶点。
好在宋府离薛府并不算远,不过两刻钟,马车已来到了目的地。
周满正要起身,一直在旁边假寐没有说话的薛观止却突然探身靠了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嘴角,声音轻轻却十分温柔,“别动,你嘴角沾上了一些点心碎屑。”
周满于是乖乖地靠在引枕上,任他动作。
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带过一丝痒意,周满努力屏住呼吸,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慌乱。
他们靠得太近,以至于即便微垂眼眸,周满依然能清晰地看见薛观止那张微启的唇。
“好了。”他的气息落在她的鼻尖,带着淡淡的暖意。
周满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盯着他的嘴唇看了许久,忙慌乱地别过了眼。
薛观止的指尖还停在她的脸颊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映着马车外晃进来的点点灯光,近得甚至连他手指处那枚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再也抑制不住的心跳仿若突然乱了节拍的琴弦,一经拨动,便余音缭绕经久不散。
周满慌忙掀开马车的布帘,在裹着凉意的寒风中匆匆跳下了马车,完全没有看见她的身后,薛观止狠狠滚动的喉结,和那双再不复疏冷的晦暗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