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绑架、胁迫，完全就是一场恶趣味的狂欢，还好意思跟我要成本？”

苏玉一愣，没料到她如此油盐不进，想了想还是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套路，直言道：“你这种想法，我一开始也有。”

姚风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眼前这个人，竟然也曾是时空穿越者？

“直到我后来真正了解了管理局的初衷，才消除了偏见。”

她声音温柔起来，有种娓娓道来之感，“时空管理局算是一个灵体中转站，将那些执念太深，身体出了意外但没完全死亡的灵体投送小世界，通过修补小世界滋养灵体，提高本世界的生还希望。”

“至于我们挑选的附身人选嘛……”她摇摇头，“他们大多是困于荒谬的剧情间，怨气深重的可怜纸片人。”

姚风琴微微握拳，声音飘渺，“我走之后，她会怎么样？”

苏玉声音也很轻，“吃饭、睡觉……总之，好好生活喽。”

姚风琴松了口气，终于微微笑起来，但眼中还是隐着浓重的悲伤，“不得不说，你们选人的时候真是迟钝，我哪里有什么生还的执念，不如把精力和资源放在别人身上。”

比如齐豫。

她的人生了无牵挂，自然也没什么执念。

可他的牵挂那样多，那样重……

“你自然了无牵挂。”苏玉神情也跟着悲伤起来，“过去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人成为你的牵挂；或者有，如今也都是逝去了。”

她慢慢摊开一个文件，“但你没有预料到，自己成为了别人的牵挂，不，执念吧。”

姚风琴心底微微一动，看向了文件。

《10086系统灵体保护申请表》：消耗所有积分，申请指定灵体穿梭小世界，指定对象：何知命。

苏玉贴心的为她解释道：“管理局中的系统，都是执念重、有心结的、或者有所牵挂的灵体，他们拼命做任务，却并不为自己续命，只为攒够积分，给自己想要帮助的人，留下一线生机。”

积分攒够了，自我意识也就消除的差不多了，就成为了懵懵懂懂、如孩子一般的系统。

姚风琴看着那个申请表，眼泪竟然止不住的留了下来，她指尖冰凉，摸上了10086系统生前的照片——吴奶奶，孤儿院的院长。

“她去世的时候很不安详。”姚风琴苦笑起来，“我知道，她不放心我，不放心那些孩子们。”

那个时候她才堪堪成年，前十几年的人生温暖，全部来自于吴奶奶。

后来，她即使很会赚钱，也因为要负担孤儿院的费用活得捉襟见肘，辛苦至极。

再后来，孤儿院被好心人接手，她减轻了大半负担，却也感觉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直到车祸发生，她去了异世，遇上了齐豫。

他是那样渴望回到现代，那样渴望活着。

她开始真正积极起来——一大半原因，是她想送他回来。

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失败了。

她最不明白的是，明明是他更希望回来、更应该回来、更需要回来，为什么偏偏他没能如愿？

齐豫啊，你说造化是不是太弄人？

合上文件，苏玉淡淡叹息一声，“可惜现在的10086因为穿梭过太多世界，记忆已经混乱了，你觉得它现在还像你的吴奶奶吗？”

姚风琴回神，回忆了一下系统，摇摇头道：“像个小屁孩。”

话音落下，她咬唇，沉默了好一会儿，鉴定道：“但还是吴奶奶，她的底色是不会变的。”

吴奶奶对她的底色，永远是成全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