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就不走吧,我陪你一起留在这里好了。”
洛川坐在志愿者餐厅里,手里摇着咖啡,原本略显破旧的餐厅生生给他坐出了一种正在拍什么沙漠电影海报的感觉。
连带着他们周围都自觉清场了,志愿者们默契且团结地自动选择了离两人稍微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坐下,时不时还往两人这边望一眼,然后再一起嘀嘀咕咕说几句,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苏盼伊简直用脚都能想出来。
她望着眼前可以称得上是深情款款的男明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反正两人说的是中文,其他人也听不懂,所以苏盼伊也没什么好担心或者要藏着掖着的。
“白虎大人日理万机的,就不用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了。”
在洛川面前,苏盼伊很少有这么阴阳怪气的时候,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没有,不是……这里不算安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
“不安全?哪里不安全了?”苏盼伊的视线环视了周围一圈,除了环境差了一些之外,治安也没那么稳定,她并没有觉得哪里有特别不安全的地方。
毕竟她不能拿在龙城的生活水平来要求肯亚。
洛川没有说话,他只是随意地抬眼扫了一圈,埋伏在沙地里的毒蛇正在对着人群蠢蠢欲动,随着雨季即将到来而回归到这片土地的猛兽望着保护区正在撕咬着人类投喂的生肉的“废物”们不知道在想什么,再远一点,一些拿着枪械的佣兵正在运输着一些既不合理,又不合法的东西,他们警惕得盯着每一个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路人,像是随时都会冲上去给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们一枪。
洛川的眉头蹙得越发的紧了,他甚至都来不及去用灵力分析周围还有多少携带了病毒的蚊虫在绕着他们嗡嗡嗡地飞舞。
“……你觉得安全就安全,可我不会走的。”洛川不想再和苏盼伊争执,但他又确实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所以只能硬邦邦地来了这么一句。
可惜苏盼伊并不会读心术,她无法从三言两语里面读懂洛川的担忧和关心,她只感受到了无尽的变扭和冷意。
这让苏盼伊觉得很不理解,又有些委屈。
她觉得洛川可能是把她的梦想当作了一次“她逃他追”的欲擒故纵,天可怜见,苏盼伊并没有要求洛川来这里,她也并没有渴望过哪怕一分钟洛川能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洛川,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神其实并不知道,苏盼伊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向往着有一天能来到非洲看一场动物大迁徙。
后来再长大一点的苏盼伊觉得,如果在看动物大迁徙的时候,能顺便帮帮这片土地上的动物们,可能也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苏盼伊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纯粹。
她会纯粹地因为喜欢表演就想要去当一名演员,她又会因为名利场的环境不够纯粹,而选择头也不会地离开。
这就和她会因为纯粹地爱意愿意守在洛川身边,却也会因为发现洛川对自己的心思并不够纯粹的时候利落地斩断彼此之间的所有联系。
王珂说她这是“轴”,不知变通。
可苏盼伊知道她不是,就是因为这样的“轴”,所以她得到了很多纯粹的快乐。
也许很多人永远都不会理解自己,但她并不在乎。
她活着不是为了被人理解的。
她活着事为了开心,为了自在,为了得到她想要追求的意义。
这样就够了。
所以她并不喜欢为自己解释。
因为能理解她的人不需要解释,而不理解她的人,就算她把心里的话翻来覆去地讲上一万遍,对方也未必能真的听懂。
“那就随便你吧。”
苏盼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着洛川摇了摇头,“对了,有人认出了你,你太打眼了,别跟着我。”
“为什么不能跟着你?你觉得我丢人?”
洛川心里也不好受,他觉得之前和苏盼伊之间虽然不算太愉快,但到底也不至于交恶到了自己站都不配站在对方身边的程度。
他不明白为什么苏盼伊在非洲一直对自己避如蛇蝎,又或者是因为……“你在这里有男朋友了吗?”
“噗——”
苏盼伊一口冰可乐全都喝进了气管,她一面呛得满脸通红,一面有些可惜地看着洒落在地面的可乐,心说这么冰的可乐在肯亚的动物保护区还是挺值得人稀罕一下的,可惜被洛川给霍霍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之后,干脆一句话都不再和洛川多说,直接来了个转头就走。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眼看苏盼伊回宿舍了,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纷纷扑了过来围着洛川叠声问:“嘿?请问你是那个……就是那个大明星吗?”
“请问你和苏是情侣关系吗?你们分手了?你来追她的吗?”
“请问苏是明星吗?我一直觉得她很漂亮,还非常的瘦。”
面对这群七嘴八舌、肤色各异,或认识自己,或者只是单纯因为无聊想吃瓜的外国志愿者们,如果是之前的洛川,可能就这么二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英俊的背影了,可现在的洛川却隐隐约约地嗅到了一丝名为危机感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一副营业微笑的面孔,望着大家点了点头:“你们可能误会了,是我单方面地在追求苏,她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
望着这群人恍然大悟的神情,洛川瞬间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面孔,轻声问:“只是苏似乎不太愿意接受我的追求,是因为她在这边交往了新的男友了吗?”
不得不说洛川的这副皮相还是相当具有迷惑性质的。
当他愿意放下身段,不耍脾气和你好好相处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是以,这群志愿者明明和苏盼伊相处得更久,却还是愿意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苏盼伊这段时间在营地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洛川。
洛川探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风度翩翩地站起身来,嘬完了杯底最后一滴冰美式之后,才冲着众人露出了一个瑞气千条又莫名有些欠揍的笑容:“我说,朋友的隐私你们就这么说给我一个陌生人听,人品也太差了一点吧?”
众人被洛川这笑里藏刀的批评骂懵了,一时间居然谁都没想出任何话来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川走远了。
直到洛川那道颀长的身影利落地上了越野车,然后连人带车都消失在了沙漠里之后,原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的一种志愿者才像是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神智似的纷纷“解冻”。
“我的天呐……刚才他看我那一眼简直吓死人了。”
“噢,可怜的苏,居然被这样的家伙喜欢上了。”
“谁说不是呢?”
……
营地外的喧闹都是别人的,躲在房间里的苏盼伊只觉得烦,非常的烦。
她之前对洛川其实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可现在她却有些实实在在地开始讨厌起了对方。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潇洒”,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苏盼伊觉得自己仿佛变成的洛川的宠物,他想自己的时候就把自己抓到怀里撸两把,等到他烦了、厌了,就把自己就地放生。
简直是岂有此理。
也许是气得狠了,苏盼伊的胸口有些发闷,连带着头都疼了起来。
“苏,你在里面吗?”
是住在隔壁双人间的苏菲。
志愿者营地的住房种类多样,像苏盼伊住的单人间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因为不习惯和人同住,所以苏盼伊还是交了钱选择住单人间。
但是最近他和苏菲的关系挺好的,志愿者工作结束后苏菲经常会来苏盼伊这里找她聊天或者一起去吃饭,今天应该也是一样。
苏盼伊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给索菲开了门。
“嘿,苏,一起去吃晚饭吗?”
因为洛川的突然造访,苏盼伊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理论上应该觉得很饿,可不知道怎么的,在听到索菲说吃饭之后苏盼伊居然不合时宜地觉得有些反胃。
“不,谢谢,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
索菲闻言仔细看了看苏盼伊的脸色,然后被吓了一跳,“哦天哪,苏,我之前都没注意,你的脸色可真是可怕。”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找医生来帮忙?”
苏盼伊闻言摆了摆手,“不不,我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让身体有些应激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索菲对于今天苏盼伊和洛川之间发生的事也算是全程目睹,闻言她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让苏盼伊有需要随时叫自己,便礼貌地退出了苏盼伊的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对方锁好了门。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苏盼伊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连带着身体都开始有些发冷。
难道是沙漠晚上降温了?
苏盼伊有些迟疑地想,然而她那越发趋近浆糊的脑袋显然没法很好地再思考分析起自己的身体状况下去。
在肯亚这种地方突然身体不舒服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苏盼伊想着自己出发之前已经接种了各项疫苗,也打了不少动员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便放心地往床上一躺,睡了过去。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的“非人”,所以洛川到了肯亚之后先租了一辆越野作为代步工具,然后假模假样地从机场租车的地方开到了苏盼伊所在的动物救助志愿者营地。
可他并没有订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