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沈安娜,拉开门听到来意之后摆了摆手,说:“我就不用了吧,身强力壮的。”
其他人都没有拒绝,先后去了客厅。
来到三楼,格外安静。
她的脚步不自觉放慢,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动静被全然吸收。
路过谢凛房间时,他的房门并未关严,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他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声音,透过门缝断断续续溢出。
“进展到底如何......我不想听这些过程,我现在只想要个确切的结果!她当年那条澄清里,提到的所有记录、经手人......具体说法是什么,有没有证据?”
好像在和谁争辩着,并未提及谁的名字,但指向却已经很明显。
温眠蓦然停住。
走廊微弱的光线落下,在她身侧的墙壁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查我。
这个认知冰冷,在温暖的光里,让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再早些时候,某天咖啡杯旁的那小盒奶精。
所有的调查,所有的急切,究竟是为了让自己相信她,还是为了验证什么?
既然已经在心中预设了答案,又为什么还需要看到证据。
从他假定她有罪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的,他们不再是同路人。
先前因为自己咖啡杯旁那小盒奶精而泛起的一丝波澜,此刻彻底沉没,了无痕迹。
心底恢复为了一片沉沉的、寂寥的平静。
她没有再向前,也没有故意弄出声响去提醒他,只是沉默地转身,原路返回。
“谢凛在打电话,可能是有点事情。”
回到客厅后,她这样告诉苏蔓,表面上看不出分毫破绽。
——
周中的时候,为了给新的一集提供更多拍摄素材,节目组安排了一个临时的集体活动:整理别墅。
别墅里平日一直有工作人员在定期打扫,其实不算太乱,任务非常简单。
只是为了让嘉宾们能有些轻松的互动,以此冲淡连日来的低气压。
分工时,温眠主动选择了那间堆放着不少杂物和旧书籍的书房。
虽然这里的工作相比其他地方要多一些,但没什么人员往来,比较清静。
她刻意没去关注谢凛,只是独自擦拭着书架。
然而,没过多久,就有人悄无声息推开了门。
谢凛推着打扫卫生用的小推车走了过来,在书架旁沉默地停下。
他弯下腰,从地上搬起她整理好的一摞摞需要收走的废旧书籍,放到小推车上。
先从距离门口最近、但不用靠近她的几堆收拾起,仿佛她像什么瘟疫的根源。
但随着门口逐渐清理干净,不可避免地,他们还是在那排高大的书架前直接碰面。
由于今天刚刚从各个角落翻出了一些杂物,空间不算宽敞。
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温眠专注地擦拭着隔板,时不时抽出一本陈旧破损的书籍,放到一旁。
目不斜视,非必要连头也不肯转动一下。
谢凛则当着哑巴搬运工,动作比平时更显僵硬笨拙。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鲜明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他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却在抱着一摞较高的书转身时,也因此有所松懈。
手肘外侧,轻轻擦碰到了她正抬起够向高处的手臂。
一触即分。
“抱歉。”谢凛立刻出声,下意识瞥向她。
眼神里,却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虚。
而温眠也因为这意外的接触,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自后院那次不欢而散的“约会”后,两人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四目相对。
她的视线很平静,像是在打量他此刻的神情,又像是......眼中根本没有”看到“他。
就在这短暂的对视中,谢凛率先溃败了。
他看到了,看到她眼底那片平静之下深藏的疏离,以及或许她并非有意流露的疲惫与委屈。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
因先前恶劣的态度和迁怒而产生的迟来愧疚,依旧盘踞不散的疑虑,和这份疏远带来的莫名刺痛。
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让他条件反射般避开了她的视线。
“没事。”她收回了目光,淡淡说。
他喉咙动了动,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抱着那摞书,狼狈地转身走向推车。
看着谢凛仓皇的背影,温眠犹豫良久,张了张口。
那枚别针......
自那天起,她一直很在意。但叫住他的话语在唇边打转,最终,却只是化作心底一声叹息。
问了又如何?
先不提此刻的时机已经不合适,单从他回避的态度,她就不觉得自己能得到什么回答。
酸涩的感觉弥漫开来,她将疑惑与尘埃一同用力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