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才不是大小姐,而且我们知道饺子是什么,用不着说英文。”菜菜子推了推姐妹,“对不对,美美子?”
美美子窃窃地望了她一眼,接着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菜菜子?”
何知宁怀疑这个话题还是跟夏油杰有关系,当她看到菜菜子依然踌躇个不停,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的时候,这种怀疑变成了确信。
既然她们不说,那就只能她问了。
“告诉我什么?”
菜菜子的嘴角抽动着,似乎很难承认这么一个事实,但最后,她还是选择妥协。“最后的时候,夏油大人跟我们说,如果他失败了,我们就来找你帮忙。”
一股沉重的沉默瞬间蔓延开来。
何知宁自然不想把气氛弄僵,只是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考虑亲自去掘一次夏油杰的坟。不为别的,就为看看这人脑瓜子的构成是不是有哪里跟常人不大一样。但有个地狱笑话,那个把自己整成脑花的疯子,为了侵占夏油杰的身体,给夏油杰脑部掏空了。
坏了,干坏事我都能晚一步。
何知宁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干巴巴的,大概是因为她很久没有出于完全的无奈而露出笑容。
“......我不明白。”她说,“他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不明白。”
是,何知宁到现在都记得2017年2月14日。那天是情人节,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夏油杰的日子。天龙河的处理已到尾声,他们也对彼此的身份略知一二(或许何知宁对他了解更多一些)。何知宁对他的目标持保留态度,但无论她再怎么收,她的存在本身已经影响到了夏油杰对现状的判断。他约她出来,只为要个“真相”。
何知宁不想说。于她而言,夏油杰也算个能聊的来的朋友(当然,如果夏油杰在她的管辖范围内,那是另一码事),她手上的答案会摧毁他信仰的根基。17岁的夏油杰已经遭受过那种重创,27岁的他再来一次且更为彻底。更重要的是,那个答案会成为一个火种,把他过去10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再没人能拯救这样一个失败者。
但夏油杰很坚持。他用那一惯温和的语气,不停地向她保证没关系,他可以承受。好像只要何知宁不回答他,那几句保证他可以说到永远。
最后她还是说了。
事情很可惜。又是何知宁的设想更贴近现实。
随着她的说明,夏油杰脸上的微笑肉眼可见地消散下去。不仅是微笑、气势这种东西,何知宁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和围绕着他的一切都在破裂——再也没有什么伟大的计划了。
“我很抱歉。”
何知宁用这句话作为结尾,是因为她真的为毁了他而感到内疚。
她的态度似乎让夏油杰很不满。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威严,乃至癫狂。他笑了个快活,只回给她一句话。
“滚,猴子。”
何知宁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人家下逐客令,那她当然要走,但临行前,她还是给了他最后的叮嘱。
“如果你还是个大人的话,就别把孩子扯进自己要做的事情里。”
何知宁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因为夏油杰看上去就像是一块石膏,不会说也不会动,留给别人的只有冷漠。
……或许现在是要个答案的时候。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何知宁问:“去年年末夏油杰是不是没让你们一起行动?”
她指的是2017年年末,夏油杰造成的“百鬼夜行”事件。由于不属授权范围,山岭法庭只派了专人旁观并提交报告。何知宁没在相关文件里发现这对姐妹的行踪。
“你说去年平安夜?”谈起这件事,姐妹花显然有些闷闷不乐。连相对豁达的菜菜子都蔫了下去,“对,夏油大人变了主意。我们没去。”
不去是好事。
何知宁觉得自己现在满肚子里装的全是叹息,但她只能对自己说。
不去意味着这对姐妹日后在咒术界还有立足之地。如果她们去了,她们就只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