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都重视自己的那张脸蛋。”
但没人能永远保持年轻。伊特也是男人,也喜欢更年轻更貌美的女性,更何况法老?在凯美特,王后和王妃年纪都不算小。谁能知道是法老的宠爱先走,还是死神先爬到她们的窗前呢?
“倒是你,”他狠狠拍了一下弟弟的背,“少做这些要命的事!”
拜亚重重地咳嗽起来,见他没反应,立刻满脸堆笑。“老哥,我这不就是好奇?以后不干了就是。”
拜亚虽然性格放肆,但脑袋灵活,之后的四天,果然收敛了很多——当然,也有可能是王妃宫里的食物把他喂饱了,但伊特不在乎,因为他们表演的第五天,法老把他叫了去。
法老事务繁忙。侍从叫他是在正午,但他见到法老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但或许没那么忙。因为法老正抱着一位妃子,她的秀发蓬乱而美丽,身形也很苗条。多的就不应该看了,伊特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法老没说话,但伊特能察觉他的目光。或许法老忘了这件事?伊特不敢细想。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法老。这位人间的至高神叹了口气,安排侍从把那个妃子带回后宫。奇怪的是,那个妃子也没有挽留,很干脆利落地跟着侍从离开,表现地比他这个乐师还要公事公办。
法老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金灿灿的椅子配上精巧花纹装饰的羽垫,看上去相当舒适。这个房间里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椅子(但这把最为豪华),除了房间的一角,有一把纯木制的座位。最初走进来的时候,伊特本来想坐上去,但被侍从阻止,于是他只能站着等,或者坐在地毯上。
“伊塞诺弗列特最近心情怎么样?”
法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郁闷,但伊特更加郁。
我怎么知道王妃殿下的心情?王妃根本不愿意见我们。
他现在几乎已经确定拜亚那宫廷绯闻的真实性。法老和王妃绝对在闹别扭——太恐怖了,这世上居然真的存在不给法老面子的人,更要命的是她的脑袋居然还在她的脖子上——而遭罪的是他们这些下人。
他自然不能告诉法老真相,于是伊特开始尝试打太极(按照他预先安排的那样)。“王妃殿下,胃口很好。”
“胃口很好?”法老笑出声来,“余问她心情,你说胃口?怎么?她最近成天不高兴,你都不敢说?”
“不不不。”伊特感觉法老的言语之间有些快乐,但他不敢猜,赶忙摇头,“心情好才能胃口好,臣看殿下每日进食按时按点,她心里一定也是乐淘淘的......”
“你倒是会说话。”法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以后你每日来向余报告一次王妃的情况。”
“是。”
伊特伏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话,直到法老开口。
“你怎么还愣在这儿?”
他打了个哆嗦,解释道:“臣不知道应该何时面前圣上。”
“就这个时候。”法老不耐烦地挥挥手,“真笨,别气着王妃,下去吧。”
伊特如蒙大赦,行完礼,掉头就走。拜亚在宫外蹲着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跳到他面前,兴冲冲地问这问那,最后来了一句。“老哥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帮衬一下弟弟我哟!”
他甚至连瞪拜亚的力气都没有了。弟弟也察觉他的不对劲,问:“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法老为难你?”
伊特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才叹道:“他早就在为难我们。”
“啊?不就是给王妃殿下奏乐吗?陛下问,你就挑好的说不就行了?”
“你把陛下当什么?你不说,我不说,陛下就能不知道?”
普天之下的一切尽在法老之手。早晚有一天,法老会知道,但伊特不敢做那个先把事情捅上天去的人——他只能等待,并且祈祷,王妃殿下能回心转意。
但结果,在这场拉锯战中,先坐不住的是法老,而遭罪的是他这个小喽啰。
汇报的第四天,伊特照样没见着王妃,也照例说些漂亮话以应对法老的报告。只是这次,法老没有善罢甘休。
“其实你根本没见着王妃。”伊特立刻俯身跪在地上,大声认错,但法老不为所动,只是别过头,问,“余让你们去哄她高兴,哄一个女人高兴!你们究竟是怎么干的。”
伊特立刻告诉法老,他们每日一早就到王妃的宫殿演奏乐曲,一天下来轮班不停,连午间都在演奏。
“午间。”法老捕捉到了这个词汇。他冷笑道,“你们在日头正盛的时候也在演奏。”
伊特头脑一片空白,他知道前面是条死路,但他还是得走。他点了点头。
“王妃有午睡的习惯。”法老的笑声仿若雨夜的雷霆,伊特被惊地浑身冒汗、双腿发软,“她没阻止过你们,想必那些演奏一定非常动、人。”
说完这话,法老的笑声消失了。伊特偷偷抬眼,在他目光的角落里,法老没有笑,但伊特很熟悉他的表情——当什么官老爷希望一个人死的时候,他就会露出类似的表情:冰冷的微笑。
不过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扰爱妃清梦之人等同于冒犯余君临大地的光辉。既然你有如此才华……明天,明天王妃就要笑出来,并且需为你亲眼所见,否则……”法老轻笑一声,“你说伊塞诺弗列特会不会喜欢一套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