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闹到最后备受牵连、人头不保,不如今天先来看看我的脸色,再谋应对之策。大人,考虑地真不少啊。”
泰雅向前探了探,用手中的小扇敲了敲面前男人的头颅。这位训惯了狮子的好手立刻颤了两下,不敢再说一句话。
她满意地笑了。“大人,您很聪明,但这王宫从不缺聪明人,但您得记得,耍聪明,也得找个合适的对象。”
“小人谨记殿下教诲。”
“好了,起来吧。”
泰雅也没打算跟他玩真的,兔子急了还要跳墙,更何况这一年的工钱确实不少。兽园不比其他岗位,很少有油水可赚,基本靠工钱和贵族的打赏过活,现在稳定的收入被裁减,恐怕他们之后的一年会很不好过。
“我看大人一表人才,身体强健,有无娶亲啊?”
“回殿下,小人五年前结了婚。”
“可有儿女?”
“蒙殿下关心,现已有一儿一女,都身体健康。他们的母亲把他们照顾得很好,当真是辛苦。”
这位大人是真的擅长揣测别人的心思。她没问他妻子的事情,他却自己答了,目的就是抓住那一丝能让她动容的可能性。
确实,泰雅还真打算卖他一个人情——虽然这事本身就是她挑起来的,但也不妨碍她从中赢两次——她神色如常地摆了摆手。“既然没有别的事,你就去做你的工作吧。”
到了晚上,拉美西斯照常来到她的住处,就和前几日那样把她抱在怀里嘘寒问暖,好像这样能让他心中的亏欠能少几分。
“今天,兽园的席克大人来见我了,跟我问安。”
“他算什么大人?”拉美西斯不屑地说,“那是他应该做的,他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居然让一个酒鬼一个人值整个夜。”
泰雅在他的侧脸上轻啄一口。“我都不上气,您来什么气呢?”
“我没生气。”他固执地说。
“哦,那我就当是我自己在磨牙好了。”
拉美西斯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也就是你敢对我说这种话。”
“谁让我是个将军的女儿,生来就无法无天呢?”泰雅温柔地说,“不过我确实要斗胆,向您求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态度有些警觉,甚至把她推得远了些。看来他适应王储的身份比我想象中的快。泰雅并不气恼,甚至在心里还有点高兴,因为此时拉美西斯有多么警觉,之后他就会有多么愧疚——当然,她没有把这份得意表现在脸上。
“昨天晚上我梦到了我们的孩子。那是一个男孩,长得和您很像,嘴巴、鼻子,和他的眼睛......他没有哭,而是向我微笑,说诸神没有为难他,他在芦苇地过得很开心。”
这当然是扯谎。泰雅从来不信这种鬼神之说,拉美西斯估计也不怎么相信,但他的脸上却是有些动容,因为这个故事能帮他骗他自己,让他不那么自责。
泰雅继续告诉他:“所以我今天就向席克大人问了他的家庭。他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很健康,他的妻子为了照顾他们也很辛苦。”
“他也是个称职的父亲。”
“是啊,他是。”
拉美西斯这话是评论席克,还是在说服他自己,泰雅不知道,但她要把台词说完。
“我没他们那么有福气,孩子早早从我肚子里走了,我只能在梦里看到他。诸神有眼,没让他受苦......”她叹了一口气,“我就想,他那么可爱,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有其他孩子受更多的苦楚。说来也是,大人之间的事情总是那么复杂,却总要拉着孩子一起。”
拉美西斯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泰雅想,他已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他还是问道:“你是求什么?”
“我想求您减轻对兽园上下的处罚,否则,那些孩子后面的一年要怎么度过,真的只有诸神才知道了。”
拉美西斯凝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她抱在怀里,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紧,甚至胜过了他们新婚之时。
“我答应你,泰雅。”他的声音中居然有那么一丝痛苦,“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