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能载我的船......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任何冥界能够接收你的灵魂,不仅是因为你借尸还魂,更因为你灵魂消减的后果。”阿努比斯很耐心地为她解释,流利地好像早就打好了腹稿,“你的卡彻底消减的时候,就是星球唯一种成熟的时刻。”
嗯,想也知道,年一定想要一个身体想疯了。泰雅相信那家伙只要一冒头就会立刻对这颗星球的生物展开大清洗。
“如果它在你原本的时代复生大概还有机会处理吧,但如果在这个时代复生的话......”阿努比斯思考一会儿,然后抛出一记炸弹,“除了植物以外的生命体都会被它视为攻击目标,就连众神也会被视为它的敌人。”
啊,不用说也知道。接手她的灵魂就跟展开自杀行动没什么两样。
泰雅并没有恐慌。她本来就是个无根之人,就算现在成了孤魂野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怎么解决那个缠着自己的老怪物。“我有什么办法能摆脱它吗?”
“有。”阿努比斯很肯定地回答她,“事实上,解决它的钥匙就握在你的手里。”
祂回答得这么快反而让泰雅无奈起来。她本来以为会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但如果阿努比斯回答地这么迅速,那么它的解决方案大概也与她设想的那般简单粗暴。
“要我拉着它一起灰飞烟灭吗?”
这次,迎接她的是长久的沉默。最后,阿努比斯叹了一口气。“是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并非自我催眠,而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她没有弥赛□□结,也从来没有憎恨过自己。事实上,泰雅认为落在自己的事情烂透了,但就算烂透了也得解决。
“出生就拥有一切的家伙,往往都无聊地让人犯困。”泰雅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个借着酒劲大抒己见的笨蛋,虽然听众只有一个神明的分身,“拉美西斯就是如此,想必年也是如此吧——觉得世界很无聊,整个世界能与他同地位的只有他自己,其他的东西不是虫子就是阿猫阿狗。”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要大笑,但笑声卡在喉头,却变成叹息。“哎,多少也应该是个张三李四吧。”
“一群傻瓜。”她挠了挠头发,重复了一遍,“一群傻瓜。”
“趣味也好,幸福也罢,不会寻求、只会等待、活在只有自己活着的世界的家伙怎么能够得到这些稀世的珍宝呢?”
她面前的阿努比斯沉默着听完,迟疑一下,才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冷心肠的女人呢。”
“哈?”泰雅扯了扯嘴角。阿努比斯神会这么认为也没什么毛病。她嫁给拉美西斯之后,每走的一步都带着明确的利益导向,不过目前为止,她嫌恶的只有拉美西斯而已,“不完全是真是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阿努比斯说,“我觉得那没什么问题,事实上,就我个人来说......嗯,还挺欣赏你的。”
“阿努比斯神,您该不会是偷窥狂吧?”
阿努比斯面不改色。“否认,审判罪人是我的责任。”
“你的责任难道不是看守天平吗?”
阿努比斯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祂破口大骂道:“一派胡言!看守这样简单的职责只有那自己跟自己互博的三头犬会做!”
紧接着,祂就恢复寻常的神情——与刚刚生动的表情一对比,现在祂泛着淡淡死感,一看就是劳碌命。“胆大妄为的女人.......耍弄神明可是重罪。”
泰雅有恃无恐。“是。那就请伟大的阿努比斯神将我这个罪人一脚踢出冥界吧。”
“笨蛋!如果我碰到你一下你就直接死了!”阿努比斯又完成一次变脸,“不过说的也是,也到了让你离开的时候了。”
泰雅扫视一番,她的左右都是石壁,前后则是无边的黑暗。“我要往哪里去呢?往回走吗?”
“不需要那么麻烦。”阿努比斯回答,“醒来即可。”
.......
“殿下,卡塔的母亲到了。”
有王子的背书,底下的人干活自然不会怠慢。当天晌午,卡塔的母亲,赛丽就进了宫。
泰雅将公主托付给嬷嬷。“让她进来吧。”
跟在戴瑟身后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她身材不矮,但很瘦弱,衣袍穿在她身上,就像白布遮住画架。她有着蜜色的皮肤,但深色的皮肤也未能为她遮掩病态,高高的颧骨下是一张无欢的脸。
“民妇赛丽,参见王子妃殿下。”
泰雅还没有残忍到要让一个命途多舛的女人为自己行大礼,于是她在对方跪在地上之前先行站起,将她扶住。手上的触感很不好,泰雅感觉自己摸上的不是手臂,而是一对枯骨。
“皮耶和卡塔的工作都完成的很好。皮耶说她的手艺是您教的,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跟您聊聊这件事。”泰雅说着,瞥了一眼对方瘦可见骨的手腕,“时间比较紧张,就不行这些礼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