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王子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丈夫。这才结婚一年,他就要选妃……虽然一切都按照您的心意发展,但多了一个人,他给您的感情就会少呀!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泰雅沉吟一会儿。她知道纳胡特在担心她,诚然,她和拉美西斯的关系也没有出现僵持的情况——如果他们的婚姻连一年的保质期都不到,那也太可悲了——但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插入了几个人,而是从一开始,这段关系就是强扭的瓜。
“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她冷静地评判道,“而且就算没有奈菲尔塔利,没有其他女人,拉美西斯也注定不会在我身上花费太多时间。”
纳胡特看上去有些茫然。没办法,她心中其实还带着一点对爱情的向往。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政治价值高于情感价值。他可以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但是我不可以。虽然我们身在同一个囚笼里,但我身上的枷锁远远多于他身上的枷锁,我获得权力远远少于他手中的权力。”
泰雅看到纳胡特的脸上依然布满茫然的阴云。她不得不用更大白话的方式阐述她对这段婚姻的看法。
“纳胡特,爱上一个随时能要了你的命的人,那不叫爱,那叫心理疾病。”
确切来说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哦、哦,我好像明白了。”纳胡特呆愣愣地张口,闭口,脸上的神情归于难过,“但小姐,你这辈子都不会有真的快乐。这好吗?”
“你今晚稀奇古怪的问题还真够多的。”这话把泰雅逗笑了,她打算诈一诈面前的姑娘,“有什么公子哥拉着你倾诉衷肠吗?”
“没有!”纳胡特立刻脸颊胀红,“王子要娶新的妻子……我就是觉得有点,为你感到难过,尤其是你看上去很无所谓。”
好吧,好吧。泰雅只能向这位小姑娘举起法兰西军礼。今天我不把话说明白点,怕不是纳胡特还要说出更多的笑话。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结婚算是一个女人真正的快乐。”
就像我最开始看到我的女儿心中没有萌生母爱那样。
“而且我认为一个人完全靠着另一个人生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无论是物质的还是情感上的,听上去都很没有‘自我’。”
所以我才不停地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否则我要花更多的时间往自己的脸上吐唾沫。
“自我?”纳胡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反问道,“那小姐觉得我是不是很没有自我呢?”
泰雅立刻肯定地告诉她。“不,你应该自信一点。如果谁拿这件事贬损你,你就抬脚把他踹进河里,然后告诉他,是拉美西斯王子的妃子让我这么做的。”
纳胡特嘿嘿地笑了。“我可能说不了那么理直气壮,但我会努力的!”
看到她放轻松,泰雅也放下心来。她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围绕着饮食上的,因为天色也不早,估计拉美西斯与王宫贵族们用完餐就会过来。有些话题不能让他听到。
不一会儿,拉美西斯的身影就晃了过来——纳胡特很有眼力见地自己钻出门。一如既往地,他没让仆人通传,在泰雅行礼的时候,他也主动把她扶住,与她一同坐在长椅上。
“我都说了你不用麻烦,怎么今天还叫人送去糕点了?”
拉美西斯握着她的手,口中指的当然是今天她差人送去蛋糕的事,现在天热,她特地在其中加了两层新鲜的柑橘。
不想要你倒是别收。泰雅抽回手指,但没成功。“您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送就是了。”
“我要是不喜欢,我还会让人把汤都给你弄过来?真不知道我还要为你做多少破例的事。”
我也不知道我要跟你演多久的戏,不过为了父亲母亲,为了那两个便宜弟弟,为了宾塔娜特,我得忍。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保证你稳赚不赔。”
“我赚了什么?”
“你把我们家都赚过来了,你还想赚什么!”
她故作震惊的模样引得拉美西斯哈哈大笑。他才接触了一年政治,就比从前豪气了不少,泰雅甚至感觉这天花板都抖了三抖。
他们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拉美西斯先是抱怨这几天政务忙到要死,又说父亲给他准备的选妃流程繁琐,全是面子工程,最后三个候选对象变一个。最后,他的手顺着她的胳膊一路向上,落在她的脸颊和肩头。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泰雅能听到他增速的心跳,但她的心跳却平稳如流水。
“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泰雅。”他说,“父王答应我们了,只要你生下长子,你就是未来的大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