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摆出那桩小女儿的崇拜姿态,进行自己的发言。
“我的父亲出身行伍,曾随先王与当今法老四处征战。我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那些有关于勇气、智慧的英雄事迹不绝于耳。试问谁能不对那样伟大的存在怀有崇尚之情?”
“但是,我要告诉您一个秘密。如果我与他人诉说恐会招来灭顶之灾,但您是我的丈夫,我终身的依靠……”
啊,太恶心了。泰雅没有想到这番话真说出来会让自己反胃到起生理反应。她现在都能闻到喉咙里的熏肉味。
她不得不缓一缓再进行自己的大计,但这个小插曲却引得拉美西斯进一步的注意。
他几乎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爱怜地问:“我的好妹妹,究竟是什么事如此让你紧张?”
她伸出双臂,攀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我一直对世间君王的威武抱有疑问。”
拉美西斯立刻瞪大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她,然而泰雅到现在才要揭开此番言说的真意。
“但我遇到了您,我的殿下。我相信那些故事、那些传说都是真的。虽然您骗了我,但您确实夺走了我的心。”
啊,味道又要反上来了,但要是再卡一次就显得很尴尬。泰雅维持着笑容,继续吹肚子里的彩虹屁。
“您虽年轻,但有万夫不当之勇,日后必定能统帅三军、南征北战,诸国均会拜服在您的脚下。凯美特、天上诸神均会因您而骄傲。”
拉美西斯虽然是个王子,但也确实还是个孩子。他的态度就像是十二岁的少年那样不知所措,脸红了个彻底。
“我、我……泰雅,我还没有跟父王他们上过战场。”
“那又有什么?”她反问,“难道陛下和您的兄长是在战场上降生的吗?”
拉美西斯似乎是被这句话镇住,好一段时间没开口。泰雅也乐得自在,她终于有时间多喝几口汤了。
忽然,长桌下面有东西在摩擦她的小腿。泰雅低下头,只见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旺财,你怎么跑来啦?”
宴会厅可不准狗进来,但旺财聪明,估计是躲过层层守卫才跑来的。此时台下众人不是相互吹嘘,就是在欣赏乐曲,没人注意台上的她在做什么。
拉美西斯也瞧见了她的狗儿,但没做声,只丢给旺财一整只烤鸭。旺财立刻如获至宝,张开嘴巴,哼哧哼哧猛嚼。
“你瞧,它是饿了。”拉美西斯得意地笑着。
泰雅轻声责怪。“你给的也太多了。”
“怎么?还怕我们养不起一条小狗?”
“肥胖对它身体不好。大晚上的,它要是再闹着出去你带吗?”
“我们一起带。”
我可不敢麻烦您。泰雅呵呵一笑,伸手摸摸那金黄色的容貌。旺财也抬头,轻柔地蹭了一下她的手,接着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加餐。
“老实说,从前从没有人像你这样相信过我。”
泰雅闻言抬起头,审视他的面庞。拉美西斯的脸颊还是很红,刚刚他喝了不少葡萄酒,脸上已经有了醉意。
“你醉了,殿下,”她柔声说道,“您需要休息一下吗?”
“如果有你陪着的话。”
这撒娇一般的呢喃让泰雅笑出声来。“我一直陪着您呀。”
“他们都说孔斯帕克赫鲁德身份高贵,贵如黄金。我的兄长赛特涅姆赫特虽然出身低微,但有一颗如青铜般百折不挠的心。”拉美西斯叹了口气,“而我,我根本不值得评价。”
没关系,我觉得水仙花与您十分相配。泰雅自然不会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孔斯帕克赫鲁德殿下确实出身高贵,然而,黄金虽然闪闪发光、璀璨夺目,但它暗藏软肋,质地太软,容易变形,到了战场,不名一文。您什么时候看到士兵拿着黄金做的武器上战场呢?”
“至于青铜。当然啦,青铜铸就的利剑,刚硬冷峻、不屈不挠,但再好的刀剑也挡不住风沙的侵蚀,时间一长,一触即碎。若是做事不能有始有终,皆是半途而废、虎头蛇尾,又有什么用呢?”
拉美西斯向她会心一笑。“照你来说,黄金和青铜你都不喜欢了?”
“我认为每一样东西都应该用到合适的地方,不应当太过夸大它们的价值。人也是如此。”泰雅强调道,“不过您算是说对了,我两样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泰雅灿然一笑。“我喜欢的只有眼前人啊,殿下。”
拉美西斯先是愣了好一会儿,而后将她抱在怀里,在乐曲与歌声的伴奏中尽情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