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鸩先打破这沉默“我对骨玉为何会在医馆内的厢房找到一无所知,剩下的事你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毒素排干净了吗?”闰宁霜自嘲式的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被父皇传染了,明知道重点是什么,却先东拉西扯一些有的没的,随后说“我本不应该亲自来这里的,既然来了就一次把话说清楚,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为颐洲做骨玉。”
明鸩嘴角挤出的弧度上又挂了些讽刺“劳您挂心,在这暂时死不了。你们想要制骨玉的方法抓我们来问,但就是严刑拷打也拷打不出本就不知道的东西。你们是太高估我们还是太低估玉城了?我们不过经营一家医馆,怎会有制骨玉之法?”
“被抓的两个人已经招供是玉城城署直派的,他们来杀你就是怕你泄露出骨玉的制作方法。”闰宁霜诈供道。“如今圣上认定你们有制作骨玉的方法,你不说,医馆内所有人都要把镇狱一百零八道刑法过上一遍。”
“你费力救我,原来只是为了这个。”明鸩艰难挤出的苦笑也维持不住了“说过了我不知,是真的不知,五皇女殿下不必在我这白费力气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闰宁霜也不问了,把他放回去换了刚被扎醒的田成来,不过是一样的一无所获。
明鸩回到牢室自己面对着挂满绿藓的潮湿墙壁,眼角落下一滴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悔恨。
他恨自己太轻易相信别人,恨自己把医馆众人带入地狱,恨自己对她...芳心暗许。他拳头猛锤墙壁,渗出的血丝间沾了些绿藓,疼痛感席卷到他的大脑,却还是消解不掉他对自己的恨意。
一日内他心里为闰宁霜找了无数借口,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并不是皇女。饶是到了现在,他还是责怪着自己...却做不到恨她。
被审后的田成终于不是一尊石像了,不知闰宁霜对他说了什么,放回牢室后就边抹眼泪边朝明鸩的背身一个劲地磕头。
这头磕的小竹目瞪口呆,伙计也看不下去了给他拉住“都被关进这里了你现在磕头有什么用?”
明鸩不回头不吭声是因为眼睛上还有些被泪浸过的红肿。待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转过身去问他“田管事这是做什么?你从小照顾我长大,就算你是听了谁的命,咱们都到了这般境地也没什么可互相责怪的了,你应该对着道歉的是医馆被连累的其他三人。”
“小少爷,我绝不是有意害你们,那颗骨玉在玉城就放在锦盒里供在家中数年都无人发现,不想到了王都就被抓住。那一颗骨玉是...”田成吞吞吐吐地说到这,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是我能留下的妻子的唯一遗骸。”
——
“报!城外死人了!死人了!”一个宫人慌乱地跑进殿内。
“在大殿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次日朝会上,顺帝并没有在大殿,在侧殿修着花听群臣想如何应对王都疫病。
宫人赶紧跪下汇报道“城外传来急递,昨天一日内向城外防疫所送了数百人,今晨死亡几十人,剩下的灾民突然暴动,把派去的郎中打个半死,若不是支援的官兵及时赶到镇压,怕是要硬闯到王都城内煽动民愤。”
“岂有此理!”户部尚书何期辉愤道“朝廷调拨米粮药材,城外专设防疫所,这群刁民非但不感恩,竟敢聚众闹事,真是不识好歹!”
“这好端端的施药施粥,怎么会激起暴动?”兵部侍郎白荣光斜眼瞥向何期辉“莫不是有人中饱私囊,克扣赈济!”
“户部账目一清二楚,你有质疑去查便是,休要在这信口雌黄!”何期辉冷哼一声“倒是你们兵部派去维持秩序的官兵为何放任暴民闹事?尽早镇压,怎会任由郎中被打伤!”
白荣光接着质问“何大人这是要让兵部对染疫的灾民挥刀?”
“我可没这么说!”何期辉怒目瞪着他。
“朕是叫你们来吵架的吗?”顺帝声音一出,两人瞬间停了火。“兵部从边防营调点官兵,着甲持盾封锁疫区,但不可伤无辜灾民。再派郎中去研制时疫方子!”
闰宁霜此时有感高热,没去朝会上,在蒋圣手来诊脉时才听他说“官医院圣手一共十位,各宫各殿都顾不过来。被派去城外防疫所的只是些普通的郎中。殿下千金贵体,没有感染疫病,只是昨日着了凉情绪浮动又有些大,微臣开副方子喝下静养几日即可。”
“昨日看父皇的意思就没想让他们活,但是不想送过去的人太多了,灭了口恐怕是要背个昏君名号。那帮灾民也真是的,打什么人不好打郎中,这下城里的郎中谁还敢去?强派过去的也是赶鸭子上架。”闰宁霜靠坐在榻,手腕搭在额头上。
蒋圣手垂眉道“殿下说的是,城内也有染疫病的,但目前无重症,官医院也不好对症下药。微臣听闻老师近日圆寂了,若老师还在,定能出城去防疫所研究出时疫方子。”
若怜上前提醒道“明济堂的夏老郎中是蒋圣手的老师。”
闰宁霜不知想到了哪里,蒋圣手都问安告退了,她才缓缓出口“明鸩若能解决当下疫病,并非不能将功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