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疾步上前查看一番。
尸体已然冰凉,这些人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屋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拿着火折子进来——是金九龄。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面上一惊,又迅速沉下来,“香帅怎么会在这里?”
火光照出金九龄阴翳的脸庞。
楚留香收回探查尸体的那只手,起身道,“我听到外边有动静,就出来看看,结果发现那些捕快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这才过来查看贵妃娘娘的状况,没想到……”
金九龄也蹲下身探了探一具尸体的气脉,“这些人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不错。”楚留香点头,“在此之前,金捕头可有发觉什么异样?”
金九龄看了他一眼,这才道,“我醒来的时候去看过那些捕快,诚如你所说的那般古怪,他们一个两个都像是被什么鬼怪制住了一样,刚刚才醒过来。”
说罢,他又道,“那不知香帅刚刚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楚留香心中一动,他道,“金捕头指的是什么?”
“有人在敲木鱼。”金九龄盯着他瞧,“我醒的时候有听到这个声音,香帅醒的比我早,应该也听过这个声音吧?”
“在下确实听到过这个声音,只是还没来得及寻找源头,那声音就已经消失了。”楚留香回答道。
“还需要找吗?”金九龄冷冷的笑了一下,“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是和尚,敲木鱼的那个人是谁,早已昭然若揭了。”
“金捕头这话未免狭隘了。”楚留香道,“又不是只有和尚才能敲木鱼,若有人蓄意栽赃陷害,大可天天拿个木鱼带在身上,什么时候做坏事了就敲两下,既能陷害别人,还能顺便攒攒功德。”
金九龄:“……”
“香帅果真叫我开了眼界。”没想到楚留香还是个会诡辩的“人才”。
“哪里哪里。”楚留香谦虚道。
他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行黎者巧言善辩。
金九龄斜睨了他一眼,“是与不是,香帅不妨随我一同去看看。”
说着他就走了出去,然后对守在外面的捕快嘱咐两声,便快步走到了姜玄离的门前。
“笃笃笃——”
他敲门道,“行黎大师?”
叫了两声,无人回应。
金九龄心中冷哼一声,伸腿一脚将门踹开。
紧随他来的楚留香朝屋里看去。
漆黑一片,不见人影。
他心中一沉,‘看来大师已经不在此处了。’
他不觉得以行黎的武功有人能够将他杀死,所以只可能是行黎自己离开的。
就是不知道大师为何要这么做。
还有之前听到的那阵木鱼声,楚留香现在也觉得那是行黎自己敲的了。
火焰噼啪,一簇烛光自房中亮起。
楚留香与金九龄两人走进房中。
房中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打斗痕迹,一应器具摆放,跟住人之前一样。
“桌上有东西。”楚留香眼前一亮。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东西翻看。
——那是一张着了墨迹的宣纸。
“魔门杀人,少林寺向东十里,屋主元凶。”楚留香将纸上所写之字一一念出。
‘这是在说,祝玉妍如今就在少林寺向东十里的一间小屋里?’楚留香拧紧眉头。
“少林寺向东十里?”金九龄复述一遍,“香帅觉得这究竟是他的推脱之词,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元凶?”
“在下觉得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倒不如先去这个地方瞧瞧再说。”楚留香道。
金九龄却是摇了摇头,“如今外面下的是大雨,香帅以为,一个和尚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孩能跑多远?”
那两个人与行黎同道,不用特意派人去看,他就知道那两个人必然也不见了。
“所以?”楚留香看向他。
“所以,这个行黎必然还躲在客栈里,他只是想借此将我们引开,然后再行离开。”金九龄推断道。
“金捕头的推论虽然有道理,但如今已是深夜,我们并不知晓大师究竟是何时离开的,又怎么确定他到底走没走,又走了多远?就如同金捕头所说的那样,这张纸可能是个调虎离山的计策,又为何不能是疑兵之计?若大师断定金捕头会因为怀疑而留在原地,他正好可借这个时间远走高飞。”
“绝不会是这样。”金九龄十分肯定,“香帅莫不是忘了刚刚我们听到的木鱼声?如今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和尚弄出来的。”
“这实在是个巨大的破绽,而我认识的行黎大师如果要做这么一件事,那他就绝不会漏这么大一个破绽出来。”楚留香摇头道。
“老臭虫!大事不好了!”两人言谈间,胡铁花急吼吼地跑过来,他看见楚留香后就道,“林姑娘和行黎那个小徒弟都不见了!我听见这外边吵吵嚷嚷的就出来看看,见那些捕快一个比一个紧张,我就知道出事了。然后我想着那个小和尚那么大的小孩,我就去看看吧,结果你猜怎么着?”
楚留香拍拍他的背,给他顺了口气,“结果你发现大师的小徒弟不在房里,然后你又去找了林姑娘,结果林姑娘也不在房里。”
胡铁花喘着气,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闹这么大的动静,还一个两个都消失不见了。”胡铁花道。
楚留香正想回答,但张口的动作一顿,话在喉咙里翻了个滚儿换成了其他的内容,“是啊,动静已经闹这么大了,怎么不见无情与追命两位捕头?”
金九龄面色亦是一变。
若那两个再出了什么事,到京里他也别想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