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楚留香出声阻拦。
“香帅还有什么要说的?”金九龄看向他。
“说起魔门,在下倒是知道些事情。”楚留香在屋内来回踱步,“在来嵩山之前,在下与行黎大师都曾被一个组织追杀过。那个组织有一个特点,他们的左手手腕上都有一个相同样式的刺青,当时我与大师行至华山,华山剑派和后来福威镖局之事,也都是这些人做下的。在下怀疑,那些刺客都是来自魔门补天阁的人,而我此来嵩山也是为了要告知玄慈方丈有关魔门的事情。想来那些人是早就知晓了风声,这才早有准备陷害于楚某与行黎大师。”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金九龄眯了眯眼,质问他。
“不能确定的事,我自然不会说。”楚留香继续道,“如今有这位娘娘佐证,倒也不显得在下的话天方夜谭了。”
他看向“林仙儿”。
“我就说了,她才是假冒的!”闻言,林仙儿眼前一亮,凌厉的目光剜向那个易容成她的人。
她倒是知道这个易容成她的人是谁 ,她也想说出来,但贸然揭穿,她又实在害怕这个疯女人对她下毒手。
“蛇鼠一窝,金捕头这是信他们不信本宫了?”“林仙儿”扯唇一笑,“本宫若真是魔门的人,又岂会把魔门的消息说出来,引起你们的注意。金捕头,别被有些人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真认错了人,你怕是担待不起。”
“金某确实担待不起。”金九龄很少受别人的威胁,也不喜欢受别人的威胁,他依旧笑道,“所以我觉得还是请诸位一同进京的好。”
别管这些都是哪路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若是到了京城还能让他们翻出花来,他金九龄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既然如此,那就一同进京吧。”“林仙儿”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
悠悠古道,马啸西风。
去的时候只有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却又多了四辆。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往京城行进。
“……当真是无妄之灾。”林诗音秀眉紧蹙,“我们明明救了那位贵妃娘娘一命,如今却要被当成嫌犯带入京中受审讯。”
姜玄离把事情挑挑拣拣大致告诉了林诗音。
闻言,他道,“世事如此,行走江湖总是少不了遇到几个不知恩还要反咬一口的人。”
“倒是我将人将事都想的太好了。”林诗音摇头叹气。
“有善心总是没错的,错的是不珍惜善心的人。”姜玄离安抚道。
“那大师以前也碰到过这样的事吗?”林诗音好奇道,“那大师又是如何处理的?”
“碰到过一两次。”至于怎么处理的……
直接把根源处理了算一种处理方法吗?
姜玄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自然是劝诫他们。”
劝他们下辈子要好好走正道,千万不要再碰见他了。
“这种人,真的会听劝吗?”林诗音犹疑,毕竟那种反害恩人的人实在没有德行可言。
“这种人,还要再细分几种。有的人迫不得已,有难言苦衷;有的人乃是阴差阳错,误会所致;有的人是图谋在前,你对他的施恩不过是他计策的一环;还有的人便是背信弃义。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劝说方法。”姜玄离道。
“那大师觉得那位娘娘算是哪一种?”林诗音道。
“人性复杂,并非说她是哪一种她便是哪一种。她是那种人不只受她的目的所影响,还受时局变化的影响。她是什么人,就要看她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人了。”姜玄离道。
林诗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个心怀恶意的人,他的目的是要去做一件坏事,但阴差阳错之下却成了好事,那就能说这个人是好人了吗?也许这件事只是他诸多恶事中的唯一一件好事。”
“人无纯善纯恶,看一个人不能片面的去看他如今做了什么,还要看他之前、之后会如何做,做什么。”姜玄离道。
“就如同那位娘娘之前在我眼中是个可怜人,如今在我眼中是个恶人一样么?”林诗音明悟道。
没人能说那位娘娘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所以这样的人需要渡,渡她走回正道。
“大师要度她吗?”林诗音道。
姜玄离摇了摇头,“佛有三不度,无缘之人不度、无信之人不度、无愿之人不度。”
林诗音皱起了眉。
既不度,又为何要说度?
“可惜。”姜玄离话音一转,他笑,“贫僧不是佛,贫僧更见众生可度。度人在贫僧看来也是个有讲究的东西,一来要找对方法、二来要找对度人的人,可惜的是,这方法不在贫僧身上,度人的人也非贫僧本人。”
“那谁能度她?”林诗音不解。
姜玄离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林诗音怔愣片刻,她指了指自己,“大师是说我吗?”
“你就不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一个可度的人吗?”姜玄离反问她。
尽管林诗音刚刚说林仙儿不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人,但在林诗音的心中,她还是希望林仙儿是个好人。不为别人,就为林仙儿自己。
姜玄离继续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仙儿不久之后应该会离开皇宫,如果你真的对她有什么希冀,便可以跟她一起行走江湖。”
如果林诗音有意如此,那他就保林仙儿一命;如果林诗音无意如此,那就顺其自然。
而顺其自然的结果便是——林仙儿绝对没命回到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