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仙儿便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了。
林诗音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都过去了。”
林仙儿点点头,“多谢这位姐姐。”
玄慈大师面色有些不好,以他对玄明的了解,玄明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的,但偏偏这种话是从林仙儿口中、从这个赵宋王室贵妃的口中说出来的,无论如何他都得给出来一个交代。
玄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才又向姜玄离询问,“不知小友又是如何到此地的?”
姜玄离道,“贫僧与这位佛友,”他指了指刚才那个领头的寺僧,“不过是前后脚来到此地。”
“实不相瞒,贫僧是听闻最近有一位贵人到此地礼佛来了,贫僧好奇之下寻到那出别院,恰逢这位姑娘出门,贫僧与林姑娘有意拜访一二,这才跟随至此。”
他向那些小沙弥打听消息的事情稍微一问便知,这种事情就没必要隐瞒了,若在此时隐瞒那才更惹人起疑呢。
玄慈大师道,“如此一来,便是小友为这位夫人拦下了玄明师弟了。”
“那倒不是。”姜玄离道,“贫僧二人慢了这位夫人一步,走到这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贫僧并未看清。”
说着,他便将目光转向了正安慰林仙儿的林诗音。
林诗音接道,“我比大师早了一两步的脚程,当时我来到此地时,就见那个和尚与这位夫人靠得极近,我见这位夫人推了一下那个和尚,那个和尚还要再缠上去,我便过去拦开了他们。”
林仙儿配合的点了点头。
玄慈大师又道,“那几位可发现玄明师弟是否有哪里不太对?”
他继续道,“老衲虽然未曾亲眼见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对于玄明师弟的为人,老衲还是信得过的。他虽然平素脾气暴躁鲁莽,却也实非无礼之人。”
“那方丈的意思,是我等说了谎话不曾?”林仙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眸中带火,似怒似嗔。
“老衲并非这个意思。”玄慈大师否认道,“老衲只是觉得这内中还有颇多疑点。”
“能有什么疑点!”林仙儿气怒道,“分明就是这个和尚色心不死,难道这就是少林寺的待客之道吗?”
玄慈大师虽然有些忌惮她的身份,但他毕竟是一寺方丈,该退宿的地方可以退缩,但不该退缩的地方就是原则所在了。
他道,“还请夫人再给老衲一些时间,待事情查清楚之后,老衲自然会给夫人一个公道。”
“你……”林仙儿还欲再言。
林诗音及时拍了拍她的手背,“玄慈大师毕竟是少林方丈,他要顾及的事情太多,夫人不妨就给他一些时间吧。”
林仙儿顿了一瞬,“好,那我就给他三天时间,三天若查不出个结果,那就让大理寺的人来查!”
说罢,她就拽着林诗音往回走,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柔弱可欺的模样。
玄慈大师颔首道,“多谢夫人。”
“我的妈呀,这地方发生了什么?”胡铁花惊呼。
他们两人比玄慈大师来的还要迟,连事情的末尾都没摸到热乎的。
胡铁花凑近地上那个人头,他眯着眼思考了一下,又拍手道,“这不是白天藏经阁那个和尚吗?他这是怎么回事?”
胡铁花看向姜玄离,这是他在场唯一一个熟人了。
姜玄离揉了揉太阳穴,“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
胡铁花:“……你这不是说废话吗?”
他又不是没有眼睛,看到地上那一块一块的和尚,他的意思是,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变成了一块一块的人了?难不成是被打爆的?
虽然胡铁花也看这个和尚不顺眼,但还不至于不顺眼到想要他死的地步。
与他一同来的楚留香已经在检查尸体的伤口了,他道,“这位大师应该是自爆而亡。”
姜玄离秉持着少说话就能少做事的原则,给楚留香竖了个大拇指, ‘香帅慧眼。’
那方,玄慈大师似乎在原地沉思的一会儿,他又看向姜玄离道,“小友你真的没有发现当时玄明师弟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姜玄离道,“我与他交手两次,足有百余招,他的每一招都在变得更强。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方丈口中不对劲的地方?”
“哦?”玄慈大师追问道,“怎么个强法?”
姜玄离道,“力道、速度、内力。”
说着,姜玄离捡起被丢在地上的两截断棍,其实这个时候用“断棍”来形容它们已经不太合适了,那两截断棍折断处一片平滑,犹如被匠人打磨过的一般,任谁也看不出这本是一根被人为的用手爪抓断的长棍。
“这种内力……”楚留香端详片刻,“如斯恐怖。”
玄慈也道,“玄明师弟的内力绝无这般深厚。”
但这又确实是玄明和尚出手留下的痕迹。
玄慈也更加断定,玄明之死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姜玄离道,“不妨先将此地的尸身收敛了再说吧。”
毕竟这里不止有玄明和尚的尸体,还有一些其他寺僧的。
玄慈大师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僧众便自觉上前收敛尸体。
只是众人还在思考,每一个人都陷入了这种思考。
这天下间究竟有什么武功秘籍,能让人迅速的内力暴涨?
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玄明和尚之死,就是被这迅速暴涨的与自身体质不符合的内力而压迫自爆的。
只是……
“他究竟为何会突然发狂?”楚留香提出疑问。
他看向姜玄离。
姜玄离道,“恐怕这天下间也只有屡破奇案的香帅能查出事情的真相了。”
说真的。
其实行黎大师真的恭维他过很多次,但是唯有这次,楚留香觉得最是真情切意。
只是他并非觉得行黎出此言是对他破案能力的认可,或者说不只是如此,更多的是……他总觉得行黎好像在刻意回避着这件事。
与此同时,玄慈大师也道,“老衲也觉得,这件事交给香帅来查办更为妥当。”
毕竟楚留香早已是名声在外,这江湖上还没出现他破不了的谜题。
闻言,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道,“过誉了,既然方丈对在下有如此厚望,在下必当尽我所能。”
玄慈道,“那在下便在此谢先过香帅了。”
楚留香又道,“只是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玄明大师居所,也好从中查找线索。”
“这……”玄慈大师有些犹豫。
毕竟玄明和尚一向居住在藏经阁,而藏经阁有少林寺重地,想来不允许外人出入。
楚留香见他面色如此,便也有眼色的放过了这个要求,“那方丈可否告知在下,玄明大师今日可去过什么地方?”
“这倒可以。”玄慈大师将玄明今日出入的几个地方告诉他,除了藏经阁,那些地方都是可以供他出入的。
楚留香颔首,“想来方丈也还有他事要处理,那在下便不耽搁方丈的时间了,请。”
“请。”玄慈大师让人将地上的尸身收敛好后,便带着僧众和那些尸身一同离开此地。
待他们走后,楚留香才看向一旁的姜玄离,“大师认为玄明大师究竟是如何中招的?”
姜玄离扬了下眉,“还未经过调查,贫僧如何知晓?香帅未免太过高看贫僧了。”
“是吗?”楚留香笑了笑。
“老臭虫,你不会是怀疑行黎干的吧?”胡铁花上下打量姜玄离,又嘀咕道,“这看着也不像啊。”
楚留香无奈,“小胡啊小胡,你怎么会这样想?”
胡铁花耸肩,“那你为什么这么问,这么问不就是很可疑吗?你还笑得那么诡异。”
楚留香:“……”
那我以后都不笑了?
谈笑间,被灌木掩盖的小道上匆匆跑来一人。
那人不是和尚,是个护卫打扮的俗世人。
那护卫走到他们几人身边站定,然后对这姜玄离道,“我家夫人让我来给大师送个口信,为报大师救命之恩,今晚戌时,夫人要在院中摆素斋宴请大师,还望大师能够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