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火蜥蜴与血蝙蝠的皮毛特异,不惧风吹。其实我这件披风,便是以它们的皮毛炼制而成。”华琚解释道。
“这么说,上仙先前已来过魔界多次?”青蟾又问。
华琚颔首,并未多言。
青蟾心头蓦地一暖,因为他知道,天条有规定,神仙不得随意出入魔界,当然两人这次为了活命借路魔界情有可原,但华琚肯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是特殊的?
“你笑什么?是觉得有趣?”华琚看到青蟾微微勾起的嘴角问道。
“没什么……”青蟾迎上华琚探究的目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忙移开视线望向远处。
好生奇怪,青蟾发现远处的山洞深处,似乎有火光。
“上仙,那是什么?洞内莫非着火了?”青蟾指着洞内深处问道。
“那便是罡风大阵,你目力倒是不错,这般远也能瞧见。”华琚赞许道。
“许是因我吃了琅玕果实的缘故。上次我帮离朱前辈浇灌完琅玕树,他便给了我一颗果实。”青蟾解释道。
“离朱那人性情乖僻,竟会主动给你果实,可见是极喜欢你的。”华琚含笑道。
青蟾正待再说两句,骤然一阵烈风袭来,吹得他站立不稳,几乎要被卷得拔地而起。
他咬牙顶着风苦苦支撑,忽觉脚下一空,腰间已被人稳稳环住,整个人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着,周身便裹上了那件深红色的披风。
青蟾仰起头,近距离望着华琚,见对方也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华琚上仙的目光,总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两人离得太近了,青蟾只觉对方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看得自己脸上阵阵发痒。
华琚眸光微黯,喉结轻轻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道:“青蟾,埋进披风里,我们要跨越罡风大阵了。”
“好。”青蟾一头扎进披风,身子微微蜷缩。这种姿态,除了正面紧紧贴着华琚,其余各处都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华琚轻轻抚摸青蟾的头发,失声苦笑,他在幻海湖心岛的洞中醒来时,就想起了蜃渊那晚的情形。
加之这几日的遭遇,华琚觉察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对这条小青龙生出别样的心思。
也许是青蟾对自己的照顾和依恋,让自己找到了久违的亲人之感;也许是小青龙纯真执着,让自己冰凉的内心重新温暖起来;又或者只是,小青龙化形后的模样秀美精致,眉眼间又有几分像自己的母亲。
华琚活了几千年,明明见过无数极美的天仙,但不知为何,突然就被青蟾触动了心弦。
华琚亦能从青蟾眼中,看出几分仰慕。可对方还太小,自己法力高强,又多次救他于危难,想必其年少懵懂,难以区分开仰慕和爱恋。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要事,孤身一人最好,万万不可牵连别人。
看着对方乖顺地伏身在自己怀中,华琚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周遭狂风呼啸,华琚却觉得此前穿越过无数次的猛烈风阵,此刻竟也温柔缓和了不少。
就这样,华琚腾身飞起,驶向罡风大阵中心。
……
大约一刻钟后,青蟾察觉到风声止息,从披风中钻了出来。
“上仙,你的脸被划伤了?”青蟾抬头看到华琚脸颊有两道细细的血痕,在细白如玉的脸上分外鲜明。
华琚松开青蟾,迎上对方关切的目光,和声说道:“无妨,罡风阵中偶尔有被卷起的砂石,只是擦伤表皮,不要紧。”
“上仙,你既然曾多次穿越罡风大阵,是不是因为保护我才受的伤?”青蟾问道。
青蟾猜的没错,华琚以前飞跃罡风大阵时,都是掀起披风一角遮住面部,这次要保护青蟾,只有一层法术凝结的屏障防护,驶过风阵最霸道的核心区域时,难免会被一些异物穿透。
“无妨,些许小伤,很快就好了。”华琚微微一笑,但目光扫过青蟾分外担忧和怜惜的神情时,心头又是一阵异样的暖流经过。
华琚暗自叹了口气,随即说道:“这里是人间一处偏僻的山峰,我要回御马监了,你也赶紧回潜渊学院罢。”华琚说完就要掐诀起身,却被青蟾扯住了袖子。
“上仙,你记不记得,要教导我修炼?”青蟾的眼睛直直盯着华琚。
“我自然记得,只是眼下有急事要处理。”华琚面上风轻云淡地说:“等我处理完,自会去寻你,你且按我给你的书中所载修行。”
青蟾点点头,松开了手,他望着华琚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原地,心中突然十分酸楚。从人间飞到天界,对于华琚上仙而言,不过转瞬之间,而自己需要飞驰许久。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华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