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蟾面露疑惑，“都说天上一天，凡间一年，那华琚上仙消失最多不过凡间的几天，对于天界而言，应当时间还不久，不能再等等吗？”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苦闷说道：“你是不知道，蜃渊附近乃是仙界与魔界的交界之处，时间流速更接近于凡间，因此华琚上仙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青蟾望着太白金星焦急的模样，心想华琚上仙待人友善，此时遭遇不测，天上自然不乏至交好友真正关心他，不由得心里替华琚上仙感动。

“华琚上仙能有星君这么好的朋友关心他，想必知道了也会宽慰的。”青蟾说道。

“哪门子好朋友？什么关心？”太白金星一脸不耐烦，“玉帝刚下旨让他重修龙门，他倒好，竟然直接消失了！此刻找不到他，这该当如何？今年也就五只鲤鱼化龙，总不能明年一只都没有罢？”

青蟾颇感意外，为什么重修龙门必须找华琚上仙，难不成关于他是河伯儿子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再结合不久前听到的八卦，莫名想到一个诡异的可能性，“该不会是洞庭龙女出嫁，华琚上仙伤情，一时想不开，所以去……”

“根本不可能。”太白金星一挥袖子，都定了这种可能，“华琚不是这种人，我们几千年的交情，还不知道他？”

“那是为何？”

“哼，我看他就是存心不想修复龙门，不想再去黄河，怕河伯的位子落在自己身上。”太白金星说道，又突然回过神来，方才怨愤的表情褪去，表面换作一幅装模作样的高人风范，微微一笑：“青蟾，华琚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可愿前去寻他？”

“自然愿意。”青蟾回答。

“好，老朽果然没看错你。”太白金星欣慰说道，“那蜃渊只有地仙境以上的水族才能进入，偏偏龙族都爱瞎凑热闹，一个个不是去了泾河龙宫，就是去了洞庭水君府。既然是去赴宴，也不好贸然打扰，所以眼下唯有你才能救出华琚啊。”

青蟾虽然也是真心想救华琚，但听闻此言，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他这几天一直为了挣钱奔波，没想到太白金星一上来就是这么一顶高帽。嗯，不愧是在通明殿待了几千年的老神仙。

太白金星看青蟾还在迟疑，又狠了狠心说道，“若你将华琚带回来，我给你三万，哦不……五万功德。”

“真的？”青蟾眼前一亮，若有了这五万功德，也就意味着可以省一半的功夫，更快地进入雷部。

“千真万确！”太白金星保证说，“若有半字虚言，老朽道心退转！”

以道心发誓时，在天界，一般就是动真格的了。青蟾听说过这一点，于是郑重地点点头。

……

蜃渊在天宫之外，天界偏僻的一隅，附近有雪山，溪流，草原和一处巨大深邃的裂谷。

裂谷中的深渊蓄满了水，常年缭绕着可以致人幻觉的迷雾，所以得名蜃渊。

蜃渊那一边，就是魔界，魔界有边界封印，一般没有魔族跨越，但事有例外，就怕万一。

所以附近很少有人前来。尤其是这里也是天河水军管辖范围，以往都会有天河水军在附近巡查，但几百年前先是一位天河女神将因思凡被打入天牢，最近又有天蓬元帅酒戏嫦娥被贬下凡。故而天河最近十分缺人手，顾不得这等偏僻所在，一时不察，竟然有天马跑过来吃草。更没料到，弼马温会因过来寻找天马而失踪。

青蟾路上遇见几个天河的兵士在入口处一边站岗，一边议论此事，于是出示太白金星给他的玉牌，很快就被放行进入。

这里水草丰美，鸟语花香，的确是牧马的好地方。青蟾忽然想到离朱给他的琅玕果，据说有提升视力的作用。

青蟾拿出琅玕果吞下，没料到那果实虽然坚硬光滑，进入腹中后立即腾起一片热气，有一股力量迅速抵达四肢百骸，青蟾放眼望向远方，竟然能清晰地看到空中飞鸟的羽毛，草地上鲜花有几瓣，还有远处低头吃草的马儿。

什么？马儿？这不会就是天马吧。

青蟾蓄力飞去，那天马见了他，伸头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随即向前方裂谷走去，还不忘回头看看他。

青蟾会意，连忙跑步跟上，不一会儿就到了裂谷边上的崖岸。

马儿一声嘶鸣，青蟾低头向裂谷看去，透过层层迷雾，只见谷底水边躺着一个黑衣人，脸上被鲜血染得有几分狼狈。

多亏了琅玕果，即便离百丈远，又有迷雾，青蟾也认得，那人正是华琚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