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意试图露出一个笑容未遂,只能木着脸回复易为春:“死不了。”
易为春这会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易为春不抱希望,但依旧试探性地询问:“大师姐……你……你是不是在炼体……”
易为春的反应这么快,季长意倒是挺意外:“是。”
“那……不容易……”易为春干巴巴道。
季长意闻言笑了,她有一双狭长的凤眼,没有表情的时候总是显得冷淡。就像是将所有人都隔离开来的感觉,但是一旦染上笑意,便会有暖意在其中荡漾,让人忍不住亲近她。
“确实不易。”
“辛苦师弟跑这一趟了。”
季长意说完这话,便让易为春自便了。
她稳步去了内殿之中,化血草的药力弥漫在她的体内,她试探性的用煞气是接,这次修复的五脏六腑之中便混合了两种力量。
易为春看着的季长意进去的身影,几句话之间他能在这个大师姐身上清楚地感受到硝烟气。
生吃化血草呀!
这是什么猛人呀!
寻常人被这草划拉到,就能痛不欲生地喊上大半个月。
怎么会有人将这草嚼吧嚼吧咽下了?
易为春一时之间没有走,他在殿外站着时不时想着,里面的大师姐炼到哪一步了?
他站在殿外盯着外门发呆。
忽然听到一声怒喝:“易为春!你原来躲在这里呀!”
“啪!”长鞭一下子打在了地上,一个极漂亮的少年出现在殿外,“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
易为春吓了一大跳,他快速地拉住长鞭:“何鹿云,我们出去打,别打扰其他人。”
何鹿云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刚刚来你们玉虚,你拿这种瞎话骗我?这里明明是一片荒地,哪有什么人?”
他有着极为艳丽的五官,无论是做什么样的动作都让人如同见到花团锦簇一般的风景。
“而且我打你,还用得着挑时间挑地方吗?”何鹿云瞬间抽出长长的鞭子,再次抽向易为春。
易为春快速闪向一边,长鞭直接落在了外殿的门上,那玄铁打造的门竟然也被打落了一半。
“啊啊啊啊,别动!我大师姐住里面呢!”
何鹿云气得人都跳起来了:“易为春你***还是个男人么!老老实实挨顿打就能结束的事情,偏偏要撒这么多谎!谁家大师姐住荒山野岭呀!!”
“啪”整个大门都掉下来了。
掉下来的瞬间,把里面的人也给震出来了。
“大师姐!”易为春看着探出头的季长意赶忙道歉,“我马上带他走!”
“你还装得挺像!”何鹿云背对着门,此时冷笑着转身,然后对上了季长意的眼睛。
季长意又吃了三根化血草,过了三轮内化后,第四根入腹,脏器已经不会再发生变化了。
——开始耐药了。
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外,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外面的师弟在打架切磋,这本是寻常事情。她原不打算出来,奈何大门倒地的声音太大了,很难装看不见。
何鹿云有着一双标准的桃花眼,按理来说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但他是个小炮仗筒,一点就着。
那双桃花眼中常年含着怒意,深情不了一点。
他一手鞭子挥得精湛,所以基本上只要这小祖宗一来,大家都跑得飞,没有人想惹上他。
何鹿云刚刚放飞自我,骂易为春骂出了长串,下一瞬间看见了一个女修,当下脸变得通红。
相比于季长意那双无波的凤眼,何鹿云那双桃花眼不住地躲闪了起来。
他只觉得眼前的女修长得很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好在他一向是脸盲,很快就自洽了,这会全部的怒气都涌向了易为春:“竟然找女修当挡箭牌,易为春你好不要脸!走!我们去别处打!”
易为春这会人都麻了,匆匆向季长意行礼道:“打扰大师姐了,我们现在就去其他地方。”
季长意摇了摇头毫不介意:“两位师弟在此切磋无法,只是别再打落大门了……”
小黑团子既上次被放手后,这次十分有数地缩在季长意的怀里只往里面扒拉,外面一点都不看。
倒是何鹿云得到了季长意的话后,憋出两字“会赔”,再也控制不住对易为春的怒气,挥着长鞭就冲上去了。
鳞兽所制成的长鞭比寻常刀刃还要锋利,所击打的地方留下深深的鞭痕。
易为春一开始还能躲闪,后来根本躲闪不及,长鞭一下子挥在了他背部。他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
“你们玉虚也太没用了。”何鹿云冷着脸地看着易为春,“让你长长记性。”
“志室、气海。”季长意开口说了两个位置。
原本趴在地上易为春“啪”的一声爬起来,他出手的速度超级快。
或者说他丢东西的速度,超级快。
丹炉、药瓶、晒干草药,甚至是锅碗瓢盆都被他找出来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按照季长意所说位置扔了过去。
乱七八糟的东西迎面而来,何鹿云的长鞭快速将这些东西打落,奈何数量真的太多了,偶有落网之鱼砸在了他的志室穴和气海穴。
何鹿云手一松,长鞭落在了地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长鞭,又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
鞭子是什么落下的?
他主修长鞭,武器落地,相当于输了大半。
而且还是被易为春那个废物打下了鞭子,他那双桃花眼顿时变成了红色:“你!你给我等着!”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两个位置竟如此脆弱,往日也不曾这样呀!回去拿传音符问问师长!
易为春肯定是给自己下药了!
真无耻!
易为春此时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作为一个主辅助的丹修把何鹿云那个扎扎实实的法修打跑了!
这是什么梦想画面。
再次看向季长意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变了,里面满满的都是钦佩之情:“大师姐!你这是怎么发现的!!”
“按理说何鹿云是正统太一书院弟子,不应该留下明显的破绽!”
“我感觉我强大了,镇魔塔也不是不能去!”
季长意笑着指向易为春的腰腹部,一股灵气直间冲了过去,易为春顿时整个身体都倒了下来,就好像是一根软软的面条,一时半会起不来。
“咦!我往日这里也没有这么脆弱呀!”易为春瘫在地上不可思议地道,“难道是刚刚被他打坏了!!”
“不只是命脉。”季长意出言指导,“修行法术延续至今,已经很少有什么会留下命脉弱点的法术了。”
“实战讲究的是状态。”
“他今日已经战过好几场了,积劳成弱点,眼下是气海、志室两个位子不稳。”说到这里季长意看着易为春说道,“实战讲究快、准、狠。”
“而快的前提,就要觉察到他人的弱点。”季长意想着易为春的路子继续说道,“你的闪避很快,反击也很快。但是一味地闪避没有意义,闪避要用来观察。只要观察到了弱点,再加上反击,便能事半功倍。”
易为春听得认真,消化了一会后蹭过:“下次我还能来找大师姐吗?”
季长意点了点头,随即问起易为春道:“我记得太一书院的人挺讲道理的呀,你怎么惹他了?”
易为春原本还是沉稳的样子,闻言此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活像是被一只被掐住了尾巴的大猫咪:“他脸盲呀!!!”
“他脸盲也就算了,他还记错人!!”易为春一边捡起他的锅碗瓢盆,一边抱怨道,“他刚刚来玉虚的时候不知道是被谁认成了女修,上去说了几句,把他气炸了。”
“刚好那天我负责登记,我去问他名字。”
“他立刻几合一了,把人都记成我了!”
这个经历有有点离奇。
季长意看着易为春,只见这张脸上写满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