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要送餐具回去,正常来说不应该是送到厨房吗?
小孩迈着小短腿出门,不知去处。
天已经完全亮了,不过环境还是白茫茫一片,水汽浓重到令人呼吸不畅。
食堂里分开摆放的的木桌被聚拢在一块,成了一个大型谈判桌,老人耷拉着眼皮坐在最上位,两手交叠拄拐。
散落十一个和容貌相同的男人,形态各异,或坐或站,最突出的是一位坐着轮椅闭目养神的男人。
卫初撩开帘子进来,老人像是背后长眼,拐杖往点一戳,木棍和瓷砖碰撞。
卫初坐在标注了十二号的位置上,九号的位置贴心没有放置椅子,由轮椅驶入,其余人也按照位置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按照领域中的流速,来这里也有两天,这是除了上次吃午饭,难得聚在一起。
“昨晚三号被狼人袭击了,说说吧,你们昨晚都在在干什么?”
坐在一号位置的男人骤然站起身,“我昨晚就待在屋子里,哪里都没去,不过我睡前回屋子的时候见到二号屋子的人要往外走。”
二号的人满脸茫然,听完一号发言他看急急忙忙站起身,“不是,我昨天晚上出门后逛了一圈就回去,我又不认识三号屋子,为什么要杀他?”
四号抱臂冷笑:“就算不认识也无所谓,你可别忘了这是狼人杀,狼人不一定非要认识自己的食物吧?!”
沿着顺序到了宁雁回,宁雁回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昨天睡得很早。”
四号出声:“谁知道你睡得早还是出门觅食早。”
卫初坐在末尾,默不作声观察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三号位置的空缺,宁雁回和四号已经吵起来了。
宁雁回拍桌而起,“你一直吧把注意力往别人身上扯,我看你就是狼人吧,专门进来混淆视听。”
四号也站起身,手上拍得比宁雁回还要响,“你说我是狼人,拿出正证据来啊!”
宁雁回冷笑:“那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狼人?”
一桌的人就这样看着两人吵架,老人坐在主位上,闭着眼一声不吭。
六号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后面的人还等着发言。”
宁雁回四号男人不情不愿坐下,六号起身:“我昨晚睡得晚,凌晨我听见有人从我屋子外走过,从十号屋子那边的路过来。”
被点到的十号不慌不忙,点头附和:“确实,我昨晚也听到动静,从八号屋子经过我的屋子,不过我没敢出门看。”
在场所有人闻言转头看来,卫初和蔺晚风知道恩泽凯的身份,不过也好奇他会怎么说。
恩泽凯抱臂冷笑:“怎么,怀疑我?”
十号憨厚地挠挠后脑,面对露出凶相的恩泽凯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说我晚发现的。”
面对十号,恩泽凯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不再搭理他。
一轮下来,几人又要吵起来。
主位上的老人掀起眼皮,颇为冷淡道:“行了,昨夜的事权当警戒,该干嘛干嘛去。”
四号率先离开,“哼!”
陆陆续续离开,卫初推着帮忙推轮椅,目之所及离开的旅客缓缓进入浓雾中。
“你怀疑四号?”卫初望着四号消失的方向说。
蔺晚风摇头,“他的动作太明显了。”一个人若是能引起所有人怀疑,那么这个人反倒是没那么大的嫌疑。
轮椅停到九号屋子门口,侧眸对上卫初,他示意卫初转头看抓心挠肝的宁雁回,“他要是再吃不到肉,可能要异变了。”
卫初对上他的视线,领着宁雁回往外走,“行,你待在屋子里,我们尽量早点回来。”
宁雁回手中握着卫初镀了一层金光的树枝,四周横扫,金光所到之处,腰斩野草,露出供人通行的小径来。
本来的石阶布满苔藓和野草,大部分从中间碎裂。
卫初慢悠悠跟在后头,反正有宁雁回一路披荆斩棘,她还能分出心思问话:“对于出手的狼人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宁雁回头也不回,“没有,不过昨天晚上我选中的人可不是三号。”
说着他不等卫初问,公布了自己的人选,“我准备下手的人是八号。”
八号?
恩泽凯?
卫初目光落在前方开路的男人身上,此刻的宁雁回虽然是一张成熟的长相,浑身动作都盖不住吊儿郎当气势,“你昨天上山后你知道他干什么吗?”
宁雁回磨了磨后槽牙,神情愤愤,“他想杀我!”
昨天的斧子要是劈到他,现在站在卫初面前的就是一座坟了。
不对,按照死对头多年的习性,他怕是连一座坟都没有。
“恩泽凯动手了?”卫初意外,这倒是没有想到,恩泽凯虽然不一定看得上“褚卫”这个人,但不至于到对他朋友痛下杀手地步。
“兔子!”宁雁回顿时忘记两人的话题,整个人兴奋起来,扶着树干,眼中银光忽闪,整个人窜出去,指出十八般武艺,只为弄到兔子满足自己的嘴巴。
周围的野草被他手中使用异能的木棍薅秃,要么就是拦腰斩,要么就是被宁雁回踩在脚下,最后成了烧柴的树枝,卫初站在原地,不过一会,宁雁回眉开眼笑拎着兔子耳朵回来,另一只手中攥着的树枝上已然没有金色的光芒。
这是把她留在上面的异能全耗尽。
宁雁回迫不及待,絮絮叨叨,“卫初,现在就吃吗?”
上山探路的时候正好碰到一处溪流,水量不多,正好能处理兔子。
地上因为追赶兔子扫落的树枝落在周边,少年将兔子往“烤架”一放,眼中带着雀跃的光芒盯着卫初。
周边都是树木,卫初环视一圈。
在这儿直接烤?
异种的领域,也不知道防火烧山不会出称么问题吧?
两人没有带火种,不过好在以前出任务时候有生火的技能,不过十分钟,两人面前多火堆,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烤,不过一会,表面开始淌油,宁雁回聚精会神,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已经处理好的兔子长腿跑掉。
“你该庆幸这里是异种的领域,要是你在基地范围山上纵火,就算是基地指挥官都要去趟审判院判个百八十年。”
卫初手中握着兔子腿,另一只在宁雁回手中,宁雁回满脸陶醉,咬下第一口,喜极而泣,“原来我还活着啊,我说前两天过的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他不是不能吃苦,之前在外做基地清剿任务时,也有过条件艰苦的日子。
“水煮野菜和清粥,连着吃上几顿,就算我以前作恶多端,这么几天日子过下来罪孽早洗清了。”
两人饱餐一顿,最后离开前宁雁回收了一只兔子前腿,拿了一个巨大的棕榈叶缠了两圈往衣服里一藏,对上卫初的视线,他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死瘸子今早好歹拉了我一把,不能背着他吃独食。”
两人正要动身,卫初拦住宁雁回,转向不远处没有被宁雁回摧残的灌木丛,里面弹出一只鹿脑袋,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就是宁雁回扛着一只鹿下山,宁雁回的脖子压弯,愤懑:“为什么是我扛着鹿下山。”
卫初敷衍夸奖:“你可是白虎的第一队队长,自然要肩负更多的使命。”
短短两句话,卫初落得一路轻松。
这回下山时间还早,拖着鹿刚进村子没多久,负责卫初的十二骤然从浓雾中走出,接手宁雁回手里的鹿,看着有两个十二大,轻而易举消失在浓雾中。
“靠!他为什么这么轻松?”宁雁回自尊心受挫。
卫初难得良心发现开导,“毕竟是异种的领域,它们想让里面的意识体有多大能耐就有多大能耐,掀了天也不无可能。”
“行了,现在先去找蔺大碗吧,他估计在等我们。”
两人转了两圈,最后找到蔺晚风的屋子,门半合。
宁雁回大大咧咧推开门,“蔺瘸子,小爷我大发慈悲给你带……蔺晚风!”
他骤然收声,卫初进入屋子后瞳孔骤然一缩,蔺晚风身下的轮椅侧翻,一只腿被压在轮椅下,身上还有不少抓伤痕迹,手臂等伤口皮开肉绽,血液留在木质地板,袖子濡湿红血斑斑。
将蔺晚风扶起,宁雁回泛着凉意的手直接按在男人颈侧脉搏上,指腹感受到弹跳的迹象,转头和卫初说:“昏迷,暂时死不了。”
将人抱到床上,宁雁回起身,“我去问问有没有药。”
卫初点头,等人离开,卫初围绕蔺晚风摔倒的地方,天光透过开着门照进屋子,屋子摆放的东西井然有序,除了摔倒地多了轮椅摩擦和的车轮印迹。
有昨天的经验,她和宁雁回出去不过两小时。
按照有些规则,狼人在白天是伤不了人的。
蔺晚风身上的伤口又像爪子留下的印记,不可避免联想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