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心口一紧,忽然觉得喉咙酸涩。她抬头时,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伊莱怔了怔,伸出未受伤的手,笨拙地为她拭去泪痕:“母亲,我真的没事。”
风暖低下头,把话憋在心里。
可她知道,他是拿命硬撑。
夜色渐深。风声在残破的屋顶间呼啸,仿佛鬼魂的低语。
塞洛斯巡视了一圈,回来时神情凝重:“这座修道院,并不寻常。”
“哪里不寻常?”风暖问。
塞洛斯指向墙壁上一幅残破的壁画。那本该是圣光颂歌的场景,却被刮去大半,只余下角落里几行古老的字迹。
伊莱走近,伸手抚去厚雪,喃喃念出那些字:
“光若被执掌于一人之手,便不再是救赎,而是枷锁。”
众人对视,空气里一瞬间寂静无声。
风暖低声道:“这……是异端留下的文字。”
塞洛斯目光沉沉:“不,是曾经的神官写下的。若不是内部有人质疑,这修道院也不会被废弃。”
火光跳动间,仿佛那些被掩埋的秘密正缓缓苏醒。
伊莱缓缓攥紧了拳,低声而坚定:“等到了祷言之城,我要让所有人听见这些声音。”
风暖望着他,心中一阵悸动。她忽然意识到,伊莱并不仅仅是在与教廷抗争,他正试图为整个世界撕开一道光与暗之外的可能。
然而,她也知道,今晚雪岭上的那名神官修斯·卡尔文,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火堆旁,莉雅琳忽然在梦中低声呓语,唇间吐出的,却是一句古老的咒语。吊坠骤然发出暗红光芒,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燃烧。
莉雅琳的低语断断续续,像被风声吞没,又像从极遥远的年代传来。
“……逆流而生……血与影为界……”
吊坠上暗红的光芒愈发炽烈,火堆在它的照映下失了颜色,仿佛连石壁上的影子也被重新塑形。
“莉雅琳!”伊莱猛地扑上前,伸手想将吊坠取下。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金属时,吊坠陡然一震,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扩散开来,火堆的火焰随之一跳,像被风吹歪。
塞洛斯立刻弯弓,仿佛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威胁。风暖下意识护住伊莱,却看见莉雅琳的表情忽然缓和下来,仿佛从噩梦中醒来。
“我……没事。”她喘息着,声音微微发抖,眼底一片茫然。
可风暖注意到,她的掌心渗出几道细小的血痕,却并不是被吊坠割伤的,而像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震开。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咒?”风暖轻声问。
莉雅琳怔了怔,眼神闪烁:“我……不记得。”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得仿佛只剩风声。
塞洛斯看着她的神情,却没有多问,只低声道:“这吊坠,不该是普通之物。”
“它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莉雅琳抿紧唇,声音很轻,像是下意识的防备。
伊莱皱眉,想再追问,却被风暖轻轻拉住手臂。她看着莉雅琳,语气柔和:“休息吧,今晚我们不能再分神了。”
火堆噼啪作响,仿佛某种回应。但风暖却注意到一件事,—吊坠的光芒虽然熄灭了,壁画角落的一行字却若隐若现地透出微光,和那枚吊坠的暗红交织在一起。
那一瞬间,她觉得心口微微发紧,仿佛有个被尘封已久的声音,正轻轻叩响她的意识深处,却在下一秒悄无声息地消散。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只是错觉。
可这一切,被塞洛斯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在心底压下一个念头:这座修道院、这枚吊坠,和那场掩埋数百年的真相,或许有着无法切割的联系。
屋外,风雪仍在肆虐。可在风声深处,似乎有低沉的号角声在悄然回荡。
那是修斯·卡尔文的神职骑士团,正循着血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