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废墟之中,空气浓得仿佛能被切割。腐朽的藤蔓从断裂的神殿穹顶垂落,像扭曲的手臂,低语般搅动着心神。黑红色的魔力粒子浮动在空气中,像灰烬,又像火星,阴冷、沉寂,带着不安的脉动。
伊莱走在最前方,手中魔杖轻晃,黑色的魔力自他指尖流出,形成一个保护性的结界,将风暖与莉雅琳护在其中。结界如纱一般薄,却坚韧温暖,不带一丝攻击性。
风暖走在他身后,脚步稳健,目光凝定。她并无魔力,却以一种令人安心的姿态注视前方。那种姿态,仿佛她早已习惯站在少年身后,哪怕自己并不强大,也能用意志筑起一道不倒的心墙。
莉雅琳则侧身护卫,一边挥散试图侵袭结界的魔力丝线,一边碎碎念:“这玩意真烦,像怨灵没头没脑地咬过来……伊莱,你确定能撑住?”
“撑得住。”伊莱语气淡淡,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
“你就不能学会说‘我会保护你们’这种台词吗?”莉雅琳小声嘟囔。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将结界撑得更宽了些,确保风暖不会被任何魔力触及。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中隐隐的嘶吼声,从废墟深处传来,像野兽在低语,又像某种正在苏醒的存在。魔力的腐化源正在激荡,而他们已经逼近核心。
他们踏入神殿主殿时,脚下的土地忽然一震,一道扭曲的能量波从前方释放,瞬间抽干了周围的空气。
莉雅琳立刻唤出一只黑影乌鸦,借其之眼观察前方,几秒后脸色变得苍白:“是魔能寄生体,还在扩张,几乎把整座神殿当成了孵化场!”
“魔能寄生体?”风暖低声问。
“失控的魔力产物,源头很可能是某个禁咒遗留下来的能量核。”莉雅琳沉声道,“你一旦碰它,它就开始吸取你的魔力或者生命力。附近所有树木死亡的原因可能就是它。”
风暖转头看向伊莱,却发现他已经蹲下,将手掌按在一块刻着古老魔纹的石板上。
“魔力来源确认了,这座神殿本就是个封印阵,但不知为何封印被破坏,内部失控了。”伊莱抬头,声音冷静,“我们必须重新封印它,不然这片森林会彻底死去。”
莉雅琳一愣:“你一个人能做到?你又不是完整契约者。”
“我能改写阵法结构,把它封回去。”伊莱没有解释,只是取出一叠布满墨迹的羊皮纸,那是他一路上记下的自创魔阵碎片。
风暖知道,这是他早已准备的一部分。
“我需要时间。”他说,“你们帮我拦住那些……东西。”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废墟深处传来一阵高频颤鸣。大片扭曲的藤蔓从墙体间冲出,它们被黑红魔力侵蚀,尖刺裸露,像是某种半生命体,疯狂而狂暴地朝他们扑来。
莉雅琳爆喝一声,挥手唤出五道漆黑锁链,将藤蔓钉在石柱之间。风暖则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不是为战斗,而是清除蔓延至伊莱周围的杂物与障碍。她不会魔法,但她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
“你就专心做你该做的事,”她低声说,“其他的交给我们。”
伊莱没回应,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莉雅琳已经气喘吁吁,她的黑魔法虽然灵活,但不善持久战。那些寄生体仿佛无穷无尽,死一个就裂变出两个。风暖的手也被划伤好几处,血滴在石板上,红得刺眼。
而在最中央,伊莱依然站着,双手紧扣在石阵中心。一个由九环交错构成的巨大魔法阵,正一点点被他构建完成。
每一道魔纹、每一笔能量流转,都精准无误,仿佛他天生就该与这些力量共鸣。
当最后一道封印纹路落下时,整座神殿突然安静了。
轰——!
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又迅速收缩、消散,像被压缩进了某个不存在的空间里。
魔力粒子骤然褪色,废墟重新归于死寂。
藤蔓停止了扭动,空气恢复了清新。残存的腐化气息缓缓被风带走,如同死者的叹息。
伊莱颤了下,单膝跪地,气息微乱。
风暖立刻奔过去扶住他:“你还好吗?”
他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她肩上休息片刻。
莉雅琳慢慢走近,看着神殿中心空无一物的封印核心,眼神中是难以置信的敬意:“你……你真把它封回去了。”
“只是暂时。”伊莱淡淡地说,“不过足够让森林恢复了。”
风暖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伊莱望向她,眼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很淡的安心。
他不是为了炫耀什么才去施法。他只是想证明,黑魔法也可以拯救。
而他做到了。
当他们走出废墟时,月光洒在身上,宛如洗净了最后一丝阴霾。
等在外围的精灵族已经察觉到了变化。他们感知到了封印完成时的魔力波动,没有攻击性,没有腐蚀感,反而像某种庇佑与沉静。
为首的青衣精灵上前一步,望着三人道:“我们已经查证你们所言属实,塞洛斯殿下也为你们作证。”
他停顿一下,微微低头。
“我们为最初的误会向你们道歉。”
伊莱只是点了点头,显得没那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