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中明细,不是他这种小标准件级别的员工能打听到的。反正结果就是,姜奇妙静静地坐在工位上,动都没动一下,拆解烂摊子的时间就多了20多天。
如果说时间就是金钱,姜奇妙今天等价兑换,起码赢得了二十万!
卦哥感到不对,卦哥感到惊慌,卦哥坐在座位上开始啃手。卦哥的直觉告诉他,姜奇妙今天的幸运,还没有结束。
果然,下午的时候,同事再次传来消息——大领导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由于谈及员工福利和公司人文关怀,大赦天下一般,把这周积压的休假都给审批了。卦哥心中立刻响起警报——工作软件上可以直接看到假期审批通过的同事的日程表,他打开姜奇妙的日程,果然看到她后面的三天连假。
三天!
上次有同事回家奔丧才请下来三天!
他在茫茫工位中伸着脖子回头,看到遥远的角落里,姜奇妙捧着咖啡,侧脸沐浴在窗户洒进的午后余晖中,慈祥,优雅,和善。甚至连她的红发都一改往日毛躁,光滑,服帖,飘柔一般垂落脸颊两边。
就仿佛她今天的一切幸运,都那么理所应当。
那么的,自然。
*
福灵剂一滴起效12个小时,到姜奇妙从公司回家拿上行李,又打车前往酒店的时候,药效已经有了消散的迹象。
她的脑子也终于从这一整天无端自信实则迷蒙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原著里明确提到,福灵剂必须控制用量,服用过多会导致“危险的狂妄自大”——太准确了,她清醒以后马上就意识到,这药效再不消散,她能赤手空拳没有魔杖不带火龙去和代理者对峙——至于代理者在哪?无所谓,没关系,她只要想找,就能找到。
姜奇妙在药效残留的迷幻和后怕中抵达了柯默的房间。
她昨天就没明确回复柯默的消息,今天狂妄了一整天,更是对他的再三确认视若无睹。对方开门时看见她带着行李箱,表情是半松了口气,半不想理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进房间,姜奇妙忽然感觉自己理亏起来。
“因为……”运筹帷幄的药效消失了,她现在是控制不住地心虚,甚至比正常说话还要虚,仿佛是服药过量之后的反噬,“我昨天确实是不敢确定……”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感觉身体状态不对:“我想确认能请假再和你说……我今天用了一点……喝了一口福灵剂才……”
柯默身子微微僵住,半晌才回过头,看着姜奇妙虚浮的脚步,不敢相信一般确认道:“福灵剂?”
“嗯。”姜奇妙胡乱点头,感觉自己越飘越高,如同飘在空中。
“哪来的福灵剂?”柯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潘家园……魔法……黑市……”她声音漂浮,眼前的画面也变得不再清晰。
她手一松,半拖着的行李箱“咚”一声掉在地板上。愈发浓重的漆黑里,她感觉自己往前被揽了一把,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她耳边遥远地响起: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黑市!!”
……
魔药怎么还能卖假药啊。
……魔药怎么还能卖假药啊!!
…………以及,福灵剂这种级别的魔药,果然是998RMB买不到的!!
这个教训一定很惨痛,因为姜奇妙这么爱做梦的人,这次晕过去以后都没有任何梦境出现,反复回荡在脑海里的,只有她晕过去前对卖假药的内心控诉。
如果说还有什么插曲,那就是她在某个短暂清醒的时刻,撑着和柯默说:“我想起来了,我买的那瓶魔药背面还有一行特别小的字,叫仅保证福灵剂一致效果,副作用因人体质而异……咱们这是在哪儿?”
身边可谓一片漆黑,姜奇妙环顾四周,终于在视线适应黑暗后发现他们居然坐在环球影城熄灯后的霍格莫德里。她被安排坐在一把长木椅上,还没等来柯默的回答,就感到周遭环境开始剧烈震动——
空间魔法覆盖过来的一瞬间,那个按照原著描述等比例复制的霍格莫德如同幻象一般在她身边化作散开的各色粉尘,柯默的手臂变成虚空中她唯一能攥紧的实物。姜奇妙整个人跟着环境一块震,震断了所有思绪,震散了所有好奇,震得她七荤八素,眼花缭乱,直到那些散开的粉尘重新凝聚到一起,化作更真实、更古老、更正宗的英国乡村建筑。
白色的粉尘也在凝结,凝结成纷飞的落雪,也覆盖在建筑的尖顶之上。每一座建筑都是由真实的深灰色石块搭建起来的,积雪与青苔并存,尖顶之下悬挂着松叶花环,拱形木门前架设着古董一般的油灯。
声音是最后出现的,并在粉尘凝结完成的瞬间,如同打开收音机一般汹涌着灌进她的听觉系统。姜奇妙清晰地听到了雪粒落在地上的声音,油灯燃烧的声音,人的靴子踩碎雪花的声音,远处商店里圣诞奏乐的声音,以及……
姜奇妙克制住她因为药物和空间转换导致的双重晕眩,抬起头,向他们所在的这条不起眼的石头小巷尽头望去。
水面……黑湖支流出的溪水流水声潺潺,凸出水面的岩石和干枯的草丛上布满落雪。跨越水面和泛着银光的松林,一座尖顶高耸、灯火通明、黑影高大的城堡,矗立在与霍格莫德隔湖相望的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