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推开,袁雅蓉扶着门框,正准备抬脚,一种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再次袭来。
肖三郎抱着她进门,袁雅蓉只觉得害羞,“都到门口了,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不下来,只能把脸埋下去挡住。
肖三郎把她往房间床榻边一放,起身愣在原地,眉头依旧紧锁。
“三哥?”袁雅蓉一脸疑惑望着他。
此时此刻,肖三郎一肚子的话,却始终无法开口,也无法正视袁雅蓉的眼睛。
他神色闪躲着:“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凉水和药。”
因为虎子常年带着伤,家里也备着跌打损伤的药油。
先到厨房水缸里打了半盆凉水,帕子准备好端进去,帕子打湿后敷到受伤的脚踝处,再到隔壁去取药油。
等肖三郎拿了药油过来,袁雅蓉伸出手来:“谢谢三哥,给我吧。”
肖三郎并没把药瓶子给她,坐在床边的圆凳上,轻轻地将药油抹在脚踝处。
他一直没说话,袁雅蓉也不知为何,拉了拉他的衣袖:“三哥你怎么了?我不是给你留信了吗?你没看到吗?”
闻言肖三郎手停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看到了。”
袁雅蓉接着解释:“我出城路上碰上到干娘,丝织坊近日事务繁忙,她又得去趟苏州,我得留下来帮忙。”
其实不然,在去趟码头的路上,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这辈子别再出现在你祖母面前。
这是父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一遍遍地回响在脑海里。
这天还很冷,方才又用了凉水帕子敷脚踝,肖三郎怕她冷,又去厨房烧水,弄了个炭盆进来。
果不其然,袁雅蓉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上。
“冷的话用被子盖着吧,水还没烧开。”
袁雅蓉看了看身上沾着泥点子的衣裙,不想把被子弄脏,她坐在床榻边缘,也尽量别让裙摆和弄脏的地方碰到被褥。
她红着脸低头说道:“三哥,我想更衣。”
肖三郎愣了一下,“你……你自己行吗?”
这么一问,袁雅蓉心跳瞬间加速,更加害羞了,说话结巴起来:“我,我我,我可以。”
肖三郎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赶紧离开了房间。
等肖三郎把热水端来,袁雅蓉已经换好了,坐在床榻上,半披着被子。
给袁雅蓉洗了洗手,肖三郎再把汤婆子拿去厨房灌上热水。
终于拿到了汤婆子,袁雅蓉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她侧过身想把枕头立起来靠着,肖三郎总能先一步想到她心中所需,帮着她把枕头立起来。
“这两天药得抹勤一些,天冷,能别下床就别下来了。”
嘴里说着关切的话语,眉心的愁绪依旧未能舒展。
袁雅蓉轻嗯一声:“三哥,那你到底什么事不开心啊?”
话一问出来,肖三郎眉睫微动,鼻腔泛起一股酸意,犹豫了片刻,抓住了她的手。
“能不走了吗?我怕你走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这说话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颤颤巍巍,一字一句触动着袁雅蓉心弦。
她还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袁家所有人都不同意这亲事,她也一定会再回到临安。
肖三郎接着哽咽道:“若是真的想回京,我和……我陪你一起行吗?看你到家了我就走。”
看着眼前的人,袁雅蓉有些心疼了,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今日离开的这个决定太过冲动,如今袁雅蓉冷静下来,想想父亲的那句话,或许并非是气话,而是替自己抉择的一条路。
肖三郎惊喜中有一丝疑惑:“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