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大伙儿给虎子接风,虎子说起战场上的桩桩件件,把肖大婶和郭氏吓得后背发凉。
正吃着,肖大婶气不过,抄起筷子往虎子头上敲。
虎子护住头:“娘!怎么又打我?”
肖大婶:“老娘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再敢瞒着我往那些阎王殿闯,就别回来了!我只当没生过你。”
这时候郭氏想起方才肖大婶说过虎子曾经往西北去的事,在此之前,她从未听家里人提起过。
等肖大婶训完虎子,她开口问道:“相公不是在一直在府衙当差吗?去西北是哪年的事啊?怎么都没听你们说过?”
母子三个显然一愣,肖大婶回道:“这小子那时候小不知天地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虎子连忙帮郭氏夹菜:“阿贞多吃点,来吃肉。”
……
几天后京城来信,是王婉儿寄来的。
许婵已经搬进陈南王府,每日和小郡主一起上学堂。当看到信中写到二月产下一子,袁雅蓉内心无比激动。
那年在伯爵府,连累王婉儿不慎小产,袁雅蓉心里一直很愧疚。
如今得此佳音,心情也豁达了。
大伙儿在这边看信,虎子抱着阿娈在院子里逗小七玩,听到这消息也走了进来:“又生一大胖小子?那阿彻也有弟弟了!”
肖大婶把信纸折起来,一脸欣慰道:“是啊,小两口感情本来就很好。小产那会儿,她婆母亲自伺候汤药,王妃也日日让人送来补品,身体也恢复得快。”
虎子满心羡慕,凑到郭氏跟前小声嘀咕道:“咱什么时候再给阿娈添个弟弟妹妹?”
郭氏平日大大咧咧,这时候也害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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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肖大郎一家回临安来,今日阿娈有哥哥姐姐一起玩,三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鞠球。
午后肖大婶做了千层糕,袁雅蓉出门装了几块,给肖三郎送点,再送点去桥东巷。
崔平在凌千山身边待了近两月,如今倒是不哭不闹了,前两日才进社学里念书。
凌千山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年纪小先读两年书认些字,至少不做那睁眼瞎。
这时辰凌千山不在家,袁雅蓉带了四块千层糕,给他们一人一块。
过了石桥,远远看到前方巷口一个身影。
“大嫂?”
罗淑柔闻声转过来,一脸诧异道:“阿蓉怎么来了?”
袁雅蓉抬了抬手里的食盒:“婶子做的千层糕,刚出锅还热乎的,我给凌大哥大门送些来。”
罗淑柔在这巷口待了一刻钟了,迟迟不敢走进去。
袁雅蓉大抵也猜得出她的来意:“大嫂是来看平哥儿的吧?”
罗淑柔沉默了,犹豫了片刻把侍女手里的包袱拿过来:“阿蓉,能不能把这些带给平哥儿?”
袁雅蓉:“大嫂跟我一起去看看他便是,他都瘦了些,如今跟大伙儿一样,一日吃三顿,晚膳只吃七分饱。”
罗淑柔叹了口气:“以前都是他娘太纵容他了,好好的孩子养成这样,也多亏凌先生有这耐心。那个……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把这带给他,就说是你送的,千万别提我。”
袁雅蓉接下包袱,感觉有点重量。
罗淑柔说道:“这里头有两身衣服和一双鞋,你进去让他换上试试。听说他刚入学堂念书,笔墨和砚台我都买了,还有两本书。”
袁雅蓉不好再说什么,迟疑地点点头,拿着东西往凌家大门走。
开门的是黄嬷嬷,崔平也跟着出来了。
罗淑柔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看了一眼,低声念道:“果然瘦了。”
随即戴上帷帽转身离开,朝着清茗居的方向去。
……
今日凌千山的赏钱比平日多了五六两,回家的路上在街边铺子买了一张竹席和一个瓷枕。
眼瞧着快入夏了,崔平身体肥胖,比常人更怕热。
头两晚凌千山起夜,去崔平屋里,发现崔平被子蹬在角落里,半边身子悬在空中趴着睡。再摸了摸他的头,感觉发丝里都是汗水。
回去把他下面的褥子换成竹席,瓷枕也给他换上,想必今夜里不会再蹬被子了。
到了家里,发现崔平穿着新衣新鞋,一问是袁雅蓉送来的,倒没再说什么。
崔平的新鞋穿着还算合适,就是衣服肥了些,凑合着还能穿。
接着崔平又上屋里拿了一张纸出来,上头写着这两日他在学堂学的字。
凌千山拿起来看,眼前一亮:“有进步啊,这字比昨日写的好多了。”
之前凌万水用的笔还有几支留在家中,凌千山想着崔平才刚入学,先用凌万水的笔凑合下,等崔平多念几日再给他买新的。
崔平带着他到房间里,崭新的笔墨和砚台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