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婶听着外头的声音脑子嗡嗡响，气得捶胸顿足，本想再出去理论，注意到默默流泪的许婵。

犹豫了一下出门去：“虎子阿贞回来吃饭，要闹由他们闹去。衙门大门敞着，你们要告就告吧，只有我有一口气在，你们休想带走阿婵！”

关上门一家子开始吃饭，肖大婶帮许婵夹菜，声音轻柔地安慰道：“没事的阿婵，你就放心在舅母家住着，来多吃点。”

吃了饭后虎子发现外头声音小了些，透过门缝发现许家几个人坐在石桌那边啃干馒头，看热的人虽然散了，但有人过路都会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对着自己门指指点点。

早上没睡好，虎子今天休沐，饭后跟着孩子们玩了会儿，接着回房睡觉。

这几天许婵都是跟着肖大婶睡的，虽然知道许婵很听话，但肖大婶依旧三番五次叮嘱她不要出门。

平日大白天肖家是不锁门的，肖大婶不放心那几个人，害怕趁着没注意许家又把许婵带走。午睡的时候，肖大婶都是把大门锁上再回屋的。

袁雅蓉回王家院子也是进门把大门锁上，许婵和阿娈失踪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如今院里还住着阿寅和阿姚，不管怎么都谨慎些为好。

今日化雪了，比前几日还要冷。

宋妈妈烧了热水，给孩子们灌汤婆子，多烧了些，把袁雅蓉的汤婆子也灌满了。

袁雅蓉弄好两个炭盆，一个端到东屋去，一个端到自己房里。

冬天睡午觉是很惬意的，袁雅蓉缩进温暖的被窝里，脚下放着一个大汤婆子，手里还抱了一个小的，眼睛一闭上便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耳畔传来巷子里嘈杂的争吵声。

收拾下出门来，看到许家几个人又在巷子里跟过路的人散播谣言。

宋妈妈已经带着孩子们去隔壁，袁雅蓉锁了门，跟着去隔壁。

知道里头人都醒了，许四海一伙人吵得更起劲，嚷嚷着还他孙女。

虎子有些按捺不住，拳头已经痒痒，碍于母亲没说话，不敢轻举妄动。

郭氏透着门缝看了一眼，回来气鼓鼓道：“娘！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肖大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有什么法子？阿婵毕竟是他亲孙女，如今你四爷爷四奶奶又不在，真上了公堂，我们跟他争也争不过。”

虎子愁眉不展，听到外头的吵嚷声心里愈加烦闷，“娘，还是把他们几个弄进衙门里吧，要不我把他们打出城，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肖大婶：“你老实在屋里待着，如今四叔不在没人跟你撑腰，你那暴脾气收敛些，别还跟以前似的逮谁揍谁。”

袁雅蓉有些不解：“这许老爷子糊涂啊！孩子养在外祖家，总比卖给人家好，又不找他要一两一文。”

肖大婶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冷哼一声：“想要钱罢了，家里落难，体面些的营生不会找他们这样当惯了主子的，粗活累活都不会，也不会要他们这种娇生惯养的。不肯放下身段挣钱，只能靠卖孩子换银钱。”

回忆起去泉州没找到许婵，倒被许四海骗了钱，这会儿一群人又在大门口胡言乱语，想想都来气。

几个孩子们此时都在北屋里玩，那间屋子离大门最远，巷子里的声音听得没那么清楚。

门外吵了一阵，忽然声音小了。

虎子出门来看，许四海旁边站着三位衙差。

许四海：“他们肖家抢我孙女！还动手打我……就，就他，肖家老二！他打我！”

共事多年，几位衙差自然知道虎子的脾气。

领头那位衙差直言道：“打你？打你哪儿了？谁看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没人站出来点头，只有许家五个人说看见的。

“你们自家人说看见不作数啊，人家打没打你我是不知道，可你们在这儿闹事挡了路，再不走的话得上公堂挨板子吃牢饭了。”

许四海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你！你们包庇肖家，包庇肖二郎，我要报官！”

许家五人越发张狂，虎子把一位衙差叫到一边。

“忙你们的，别管他们。这怕是家里又揭不开锅了，又想卖我表妹换银子。如今牢饭给他们都算便宜他们了，你们该到别地巡逻去。”

那衙差欲言又止道：“李知州中午就知道此事了，知道你今日休沐在家，便没多管。后来一听，说此事是因为肖家人的外孙女，便派了我们来。”

虎子长舒一口气：“没事，我们家自认理不亏，且阿婵不愿意跟他们。等开了春，我娘就送她去安乡找四爷爷去。这群人，他们爱闹就闹吧，这大冷的天，多闹几日不死也得闹出病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撑得了多久。你们都别管，由他们闹去。”

三位衙差没管许家人，把看热闹的人轰了轰便离开了。

虎子站在门口，看笑话似的藐视着那五人：“闹啊，接着来！他们走了闹个我听。”

许四海咳嗽了几声：“肖克岚不在你还敢这么嚣张！我要告御状！告临安官吏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