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动作迅猛异常,长剑横扫,配合度极高,被画虞控制的四人显然难以招架,连连后退,很快就被击中要害咽气。
画虞观察黑衣人的剑术,根本不像野路子,反倒有天下剑修之首观山派剑宗的路数。
也是,神刀教的创始者就是从观山派叛逃出来的傅岚丘。
画虞抬手,无数细长的叶子从指间飞出,凌厉地飞向黑衣人的要害。
黑衣人变换队形,剑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刺向他们的飞叶席卷,剑光流转间,飞叶被切碎,接连飘落。
一些飞叶蛇一样绕着黑衣人打转,叶片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却无法影响黑衣人,看来这些黑衣人根本不是活物,普通的魅术无用。
这些黑衣人像傀儡,却比傀儡更完美。傀儡用的是死物,但黑衣人的身体却像真人一样灵活,而他们的剑气中竟含有魔气,莫非他们是魔物傀儡?
被削落的叶子越来越多,但画虞并不着急。
飞到三少爷面前的叶子也被他用腰间抽出的软剑尽数削落,动作之快准狠,就像他平日里操控的柳叶刀一样。
三少爷边战边观察,他突然发现地上被削落的叶子在扭动,它们钻进地砖缝里,强势扎根、生长、蔓延。
三少爷警惕地远离这些快速生长的妖藤,但它们像活物一样,甩着细长的分枝,去抓捕敌人。
很快,三少爷和五位黑衣男子都被捆住。他们的剑虽然能削断叶子,却很难将妖藤砍死,被砍掉的妖藤会分裂,然后继续对付他们。
画虞对三少爷说:“我无意与神刀教交恶,但如果不能把绫姬带走,我可不介意血染此地!”
三少爷却笑:“请魔君见谅,我也想您姐妹团聚,只是令妹的优异实在超出我的想象,所以我一不小心对她做过了点,魔君可千万别生气,漂亮女人一生气,可就不漂亮了!”
画虞驱使妖藤在三少爷的脖颈上危险滑动着,问:“你什么意思?”
三少爷无视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咧嘴道:“传闻魅魔魔君是一对双生姐妹花,有特殊感应,难道魔君还没感应到吗?”
“绫姬就在这里啊,就在您眼前!”
画虞循声望去,是满墙支离破碎的躯体。
她脸色沉郁,周身魔气翻涌,妖藤暴涨,咔嚓,咔嚓,一瞬间,五位黑衣人和三少爷都被拧掉头颅、断开四肢,三少爷的身体冒出一团白烟,迅速僵硬,显然不是他的本体,是傀儡术。
一个被肢解的黑衣人银质面具滑落,露出青灰死寂多时的面庞,见状,妖藤把其他黑衣人的面具都掀了,底下是一张张双目紧闭的死人脸,都年岁不大。
是死人,可为什么他们出招时有魔气外溢?是人类的魔修吗?不对,画虞见过很多人类魔修,几乎与魔物无异,这些黑衣人只是剑招里有魔气。
妖藤将他们的衣襟撕开,只见每个人的丹田处都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有的是生前划的,有的是死后划的,刀口上都画着一道符咒。
划开刀口的缝合线,里面的金丹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散发着淡光的剑魔魔种,看周遭皮肤被魔气腐蚀的程度,这些魔种植入的时间并不长,最长也才一年左右。
难怪他们明明是人类修士,出招却含有魔气。
可为什么呢?直接找剑魔做傀儡不更方便?魔物尚且不能简单融入其他魔物的魔种,更何况是人类,费功夫不说,成本也高,除开符印外,这些人的身体肯定还被动了其它手脚。
画虞凌空扣出一颗魔种,端详片刻,说:“不要金丹要魔种,你们这是修的什么道?把魔当什么,又把人当什么?”
空无一人的洞穴突然再次响起三少爷的声音,是从前方石壁中传来,他轻笑:“人与魔都是生命,我只是在探索生命更多的可能性,从前神仙还在时,我们修行为的是得道成仙,可惜天道消失,神仙也没了,我们便只能寻自己的道。”
“画虞魔君,您应当感谢我,我不像世人对魔物有偏见,说实话,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无法想象魔物的神奇之处,可以说,你们比人类更接近神仙,人呢?必须突破炼气期,铸就金丹才算触摸到成仙的门槛,更别提之后修炼的种种困难。”
“反观世间所有魔物,你们生来就有法力,这种天赋真是令人嫉妒!尤其是您这种魔君级别的大魔,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画虞:“我不觉得被你称赞是好事!你这种人渣没资格对我们评头论足!”
“魔君的话令我伤心,且不说远古时期人魔两族都能携手共存,就说你们的绮夭魔尊,不也提倡人魔之间互相利好,和谐共处吗?魔君应当摒弃偏见,助我得证大道!”
画虞:“我只想帮你去死!”
她一挥衣袖,已经长到大腿粗,遍布尖刺的妖藤在洞穴里暴起肆虐,地面被拍裂,让妖藤扎根更深,目之所及的桌椅器具全被拍碎,坚硬的刀剑武器也被绞断。
墙壁、天花板也不能幸免,四面墙上的容器统统碎裂,液体四处迸溅,散发刺鼻的气味,被浸泡的残肢露了出来,千奇百怪,人形的躯干、魔物的断肢、魔植的残肢……
妖藤疯狂地攻击一切,毁掉所有无关之物,抹去神刀教的痕迹,让三少爷恶心的声音再不会出现,在一片废墟中,终于只剩画虞和绫姬,破碎的绫姬。
她的绫姬,怎么能碎成这么多块,她该有多痛啊!
妖藤长出柔软的圆叶,将散落各处的碎块小心包起来,送回画虞身边。
画虞跪在地上抱起几块,其他部位却掉下来,她最后只能捧起妹妹的头颅,轻声道:“姐姐来迟了,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淡绿的光覆盖所有断肢,消融缝合上去的实验体,抚平伤疤,复原伤口,聚拢躯干,一点一点拼凑出绫姬原本的样子。
画虞还耐心地给她梳头发,绫姬最喜欢自己的一头秀发,现在乱糟糟的,绫姬肯定不喜欢。
头发很快梳好,可绫姬的脸色始终惨白,画虞抱起她,脸贴脸,是了,没有心跳,奇怪,绫姬的心呢?
“她的心呢?她的心哪去了?”画虞不知所措。
“你们把绫姬的心藏哪儿了?”她陡然暴怒,声如泣血。